阴长生三人,被安排到了那个老汉村长下首的一张桌子上,方便他们随时监视。
与他们三个一起的,是几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不过身上都有些残疾,应该是平时打猎时候落下的伤。
桌上有着一盘荤菜,但刚一上桌就被几人哄抢一空,显然他们几个平时也是不容易吃到荤腥。
阴长生见几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问道:“这几位大哥,不知道这是村上哪户人家娶亲啊?新娘子又是哪家的姑娘?”
此一出,原本有些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原本大吃大嚼的几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中年汉子起身,似乎是想呵斥阴长生。
但被满脸凶相的山客瞪了一眼,吓得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这时,主桌上的一个魁梧青年,冷哼了一声,不满地斥道:“你们这三个外乡人,怎么这么多嘴多舌?一天天瞎打听啥?要吃就吃,不吃就滚!哪来这么多废话?”
山客闻,嘴角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真当他看不出什么情况?之前没有出手去管,也只不过是想先来这里看看虚实而已。
没找到嫁衣邪祟的踪迹,他正憋了满腹的邪火,如今又被一个山民,如此呵斥,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血色。
不过他纵然杀心已起,但是此刻理智尚在,便把目光看向了阴长生,闪过问询之意。
阴长生对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找那个新娘子看看情况,山客大哥你留下来处理一下手尾吧!我让六孽与你一起。”
山客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这些土鸡瓦狗,即使我现在没有了之前的实力,但想要收拾他们还不成问题。”
说完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用极其凌厉的目光逼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桀骜笑道:
“某家今天就偏要管管这一桩闲事!你们这帮人不人,畜不畜的东西,也配和某家同席吃饭?”
说完,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伸出蒲扇大的右手,一把就扯住了刚刚辱骂两人的那个魁梧青年的衣领。
接着左手抡圆,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数颗碎牙从那个青年嘴里飞了出来,带着点点血迹落到了地面上。
山客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是一脚猛得踹向那青年的小腹。
那魁梧青年,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朝后飞去,直接把主桌的好酒好菜全都给撞翻在地。
连带着那个村长老汉,也被翻倒的桌子压在了底下。
“啊!给我弄死这三个驴球的!”老汉发出一声惨嚎,扯着嗓子叫道。
此刻那些村民都反应了过来,不少都冲到了家中,拿出了锋利的柴刀,以及钢叉钉耙等器械,朝着山客与阴长生围了过来。
山客在原地痛快大笑:“哈哈哈!真是痛快!爷爷我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痛揍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不是要拜堂吗?爷爷今天就让你们见见红!”
即便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他也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他一脚踏碎身边的桌子,抽出两条桌腿当作短棍,整个人如同一头威猛的巨虎,朝着人群中扑了进去。
场面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叫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其中有十几个人手持柴刀,趁着混乱向阴长生劈来。
阴长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几人就被眼神中的虎魔之威骇得肝胆俱裂,瘫倒在地。
若非受到了规则压制,阴长生一眼就能瞪死普通祟级强者,遑论这几个普通人了。
“六孽,你去那处山坡上看看,有必要的话,就把坟头全部刨了。”他平静地对六孽阴傀吩咐道。
六孽阴傀点了点头,以鬼魅般的速度,绕开了乱成一团的战场,朝着东边的小山坡赶去。
阴长生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山客,然后转身进了一旁的棚屋之中。
棚屋之内,摆着一张大床,床头贴着大红的囍字,这囍字有些陈旧,似乎已经被使用了很多次。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蜷着身体,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更是害怕地往里面挪了挪。
此刻那两个看守新娘的老妇,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早已逃之夭夭躲了起来。
房中就剩下了新娘一个人,在烛影的摇曳下显得极为无助。
阴长生直接走上前去,掀开了她的盖头。
老旧的红盖头下面,是一张极为白皙精致的脸,画着淡淡的妆容,一对眼睛已哭得如烂桃般红肿。
这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此刻骤然被掀开了盖头,心中顿时一惊,急忙想把头往后缩去。
却没想用力过猛,整个人都翻倒在了床上,脑袋也磕到了身后的木板,疼得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阴长生取下她嘴里的布团,再将她身后的牛皮绳子割断,对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被他们绑来的吗?”
那女孩缓了缓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阴长生。
发现眼前的青年气宇轩昂,与那些恶徒好像并不是一路人。
她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希望,连忙哀求道:“小女子名叫凝妆,这位先生,我是被人卖到这里来的,先生能不能救我出去?凝妆必结草衔环,以报答您的恩德!”
“你的父母家人呢?”阴长生继续问道。
她低下头,眼中泪花闪动:“家中双亲都已故去,我本想回乡投奔亲族,却没想到被反手卖给这些人。”
凝妆一想到,路上那些山民之间不堪入耳的谈话内容,顿时就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一旦“嫁”入了这个山村,可不单单只是“嫁”给其中一个人……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她已经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些人一定要对她用强的话,那她就找机会自尽,宁死也不受辱。
此刻凝妆见阴长生不语,还以为是他在权衡利弊。
毕竟要别人冒着风险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知道有求于人的话,就必须拿出让别人心动的利益才行。
可她现在除了清白身子之外,哪还有别的什么筹码?
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想到了自己父母留下的一件遗物,同时也是他们家祖传之物。
这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镜身通体呈现规整的圆形,手柄却如一杆方锥,最尖端锋利无比,像是能刺穿一切东西。
背面似乎也应该有着一部分,此刻却是缺失了,将是被从中一分为二,多了一种残缺感。
用这件家传宝物,能打动眼前的青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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