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小潭水清粼粼地泛着暗光,小潭不远处就是丝坊,妇人们正把一盆盆清洗好的蚕丝晾到荫凉处。
隔着一片林子走来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崔敏的母亲,而崔家婆婆攥着帕子正跟在她身边告状。
“郑秀姑叫了沈姝和宴湘当帮手,差点没把我这老婆子打死。”
“你也太没用了,一个儿媳妇都拿捏不住。我家老爷收了三十箱金子,我要把金子还回去。只要你把钱弄出来,我自会让你儿子步步高升。”崔夫人皱着眉,不悦地说道。
“我定会这事办成的。除了我儿子,谁会要她。”崔家婆婆堆着笑脸表态。
“你把这药给你儿子。”崔夫人从袖中拿出一只小药瓶。
“给秀姑下毒?”崔家婆婆犹豫起来。这儿媳妇很会挣钱,她只是想拿捏她,并不想杀她。
“让他寻机会下给沈姝。这贱婢毁我敏儿姻缘,我绝不会放过她。”崔夫人咬牙,把药瓶用力塞进崔家婆婆怀里。
“啊?”崔家婆婆心虚了。她更不敢去杀沈姝啊!谢砚凛会活剐了她!
“你儿子已经得罪了谢砚凛,怎么,你还想得罪我们崔家?”
“不敢。”崔家婆婆赶紧握紧了药瓶。
“你放心,除掉了沈姝,你儿媳妇就没靠山了,到时候任你拿捏,她那些田产铺子不全是你的?你儿子往后平步青云,加官进爵,不好吗?”崔夫人盯着她问道。
崔家婆婆咽了咽口水,看着手里的药瓶,用力点点头。
她豁出去了!
山脚下传来了马儿嘶鸣声,几人透过林荫往底下看。只见谢砚凛和沈姝、小崔夫人、宴湘正结伴上来。
“她们怎么来了?你叫来的?”崔夫人脸色一沉,立刻看向崔家婆婆。
“我没有啊。”崔家婆婆心中一慌,赶紧摆手。
“本夫人奉老爷之令,今日在此处置老三家的儿媳妇,这些人莫不又是来管闲事的?”崔夫人皱着眉,冷声说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好像是冲着丝坊去的。”崔家婆婆指着小潭对面的丝坊,小声道:“那正是我家秀姑开的,她在山里养野蚕,这贱妇,莫不是想把丝坊给别人。”
崔夫人盯着底下的人群,嫉妒地说道:“你这做婆婆的,就眼睁睁看着她把钱给外人?”
“夫人放心,老婆子我绝不会让她把钱拿走。”崔家婆婆也眼红了,她前日丢了好大的脸,对沈姝和宴湘也恨之入骨。
“快些办妥这事。”崔夫人冷冷地瞥她一眼,带着自己的奴仆绕去了另一条路。她还要去处置小少奶奶,这不守妇道的女人,不配活着。
崔家婆婆微弓着腰,直到那群人走了,这才叫过自己身边的婆子。
“去个人去请大人过来,再派两个盯着那丝坊,看她们要做什么。”她一脸怨气地盯着小潭,低声说道。现在天已经黑了,这些人肯定会在这里过夜,正好在这里动手。
婆子立马快步往山下走去。
小潭边上。
沈姝站在那一排一排的晾丝架子前,连声赞叹:“这丝真好,竟你发现这么一片野桑林。”
“每年产的不多,所以卖得贵。”小崔夫人让人搬来几把椅子,让众人在潭边坐着。
“我来试试。”沈姝走到织机前,挽起袖子,握住了织梭。
“你还会这个?”谢砚凛看着她动作娴熟地织布,又震惊了。沈姝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我和拢烟在晋城丝坊做过工。”沈姝笑着说道。当初为了挣钱活命,她和拢烟只差没去当土匪了。饿极的时候,还做过贼呢。
“我试试。”谢砚凛拉她起来,坐到了织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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