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安民咧嘴一笑:“必须的!今晚不醉不归!”
大伯母愣了好半晌,才讪讪开口:“怪不得……怪不得我这回来,总觉得你们家气场都不一样了。
原来是发财了啊……啧,真好,真好……”
包婉玉笑眯眯接话:“哪有啥不一样?一家人嘛,本来咋样就咋样,最近手头松了点,不算啥。”
可最懵的,是匡文翰。
他一直以为,匡睿就是路边支个炉子,风吹日晒,累死累活,月入过万都算顶天了。
他心底还悄悄觉得:这哪是正经出路?早晚得放弃。
可现在——
月入七万?
这哪是摆摊?这是印钞机!
那些穿西装、坐办公室的,一个月拿六千八千,还觉得自己混得不错?
人家匡睿蹲个路边,干的就是他们十几倍的活,赚的是他们几十倍的钱。
一想到这儿,匡文翰手都麻了,心里五味杂陈,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连佳丽笑呵呵道:“真没想到啊,你这小年轻,居然这么能耐!早说啊,还去给人打工干嘛?自己干多痛快!”
匡睿点头:“是啊,现在挺好。”
其实他没敢说真话。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一个月流水五十万,公司雇了三十多号人,厂子都盖到工业园区了,江城领导都见过他三回……
估计大伯一家今晚能直接吓到睡不着觉。
这一顿饭,吃得像演连续剧,酸甜苦辣全来了。
快散场时,大伯母眼神频频往匡援朝那边瞟,急得直搓手。
之前还抹不开面子,毕竟老二家以前穷得叮当响。
可现在,自己家工厂眼看就要崩了,工人一个月没发工资,房租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见匡援朝闷头吃饭,一咬牙,豁出去了:“那个……”
话刚开口,匡援朝立马打断:“别说了!吃饭呢!这事回头再说!”
“回头?回头你厂子就黄了!”大伯母眼泪一下涌出来,“上个月要不是我卖了压箱底的金镯子,给你发工资,你厂子早关门大吉了!你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
匡援朝火气“噌”一下上来:“你还让不让人吃顿安生饭了?”
大伯母不管了,直接嚎开:“安生饭?你看看你!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头发白了一半!你真想带着儿子回村种地?你那工厂是你一辈子的心血啊!你真忍心让它死?”
她抽抽搭搭:“我首饰全当了,冰箱、电视,能卖的都卖了!我就想让你跟老二开口借十万,撑过这几个月!又不是不还!你咋就这么死脑筋?”
匡睿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之前听匡文翰轻飘飘提“借点钱”,他还以为是家里谁生病了。
现在才明白——
大伯的厂子,快垮了。
难怪这阵子大伯老态龙钟,笑起来眼睛都带着累。
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一点一滴熬出来的家底。
现在,眼瞅着要没了。
匡援朝听她一通哭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这事……等回魔都,我再想办法。”
大伯母哼了一声:“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把车卖了凑钱呗?上次你打电话谈价,我站在门外都听见了——三十多万的车,你张口就让人十万块拎走,心真大啊。”
匡援朝一听,当场把酒杯“啪”地搁在桌上,一口闷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匡文翰在背后叹了一声,没说话。
要不是被逼到墙角,他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把攒了半辈子的那点面子撕得粉碎?那些藏在心里的骄傲,如今全被扯出来晾在风里,还被踩了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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