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学士大名杜立德,是康熙年间的重臣,做到了保和殿大学士,太子太傅的。
这是宁河自古以来最大的官儿,老宅足有七进,守了二百年,却让齐燮元给夺了。
说起来齐燮元也是宁河史上数的着的角色,但这掌柜的说起他来,完全没有与有荣焉的神色。
袁凡又给大甲开了一间房,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各自歇下了。
“袁爷,怎么搞?”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大甲既是忐忑,又是兴奋。
这次出活儿,与上次在杨柳青又不一样了。
上次是无知者无畏,这次他可是太知道了,旁边这位出手,就不会是小场面。
再说,很快这位就是东家了,不是管一顿的东家,是管一辈子的东家。
“不急,我先问上一签。”
齐家祖坟所在,客栈掌柜的并不知情,也是,又不是沾亲带故的,谁会知道这个?
“探赜索隐,钩深致远。
吉凶亹亹,大乎蓍龟。”
袁凡手臂一甩,云签从袖中滑落掌心,信手往空中一抛,两指探出,夹住一根。
其它云签如飞鸟归巢,全都归于签筒,又消失不见。
袁凡凝眼一瞧,素白的云签上,雷火纹殷红胜血,指向东门。
“走!”
县城纵横有两条街,如同一个井字。
沿着东街而行,不多时就见到一栋大宅,两只威武的狮子蹲在门口,头上隐隐有些发绿,那是有了苔藓了。
宅子虽然大,但已经陈旧了,只有大门上头那块匾额是簇新的,“宁武上将军府”。
大门关着,有俩巡警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扯淡。
袁凡朝高高的院墙瞟了一眼,脚下不停出了东门。
他这次来宁河,就是要动一动齐燮元的祖坟。
破命之门中,只有粗浅的堪舆之术,让他寻龙点穴,那是万万不能,可要只是毁穴坏穴,那就不难了。
尤其是他去了一趟乾陵,亲眼见识了袁天罡和李淳风的金针铜钱之局,虽然不明觉厉,但毕竟是看到了一番风景,更进了一步。
出了东门,袁凡再次抛出云签。
依照云签所指,接着往前走。
走出不到三里,前头地势抬高如堆,南端还在低处,往北逐步走高,到了北端,竟成了数十米高的土垣。
蓟运河蜿蜒而来,绕过土垣下方,在东南两侧形成一个芦苇荡。
袁凡负手而立,眼前是一座四柱三进的石刻牌坊,上头写着“永惟旧”四个大字。
这里便是杜大学士杜立德的祖茔所在,从杜立德的曾祖以降,都葬在这里。
牌坊上的字儿是康熙的御笔,字儿写的还行,最起码比他那孙子强多了。
只是这句话没嘛出处,就是一句大白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老杜啊,你走得太早了啊,朕想死你了!
牌坊下一条神道,径直向北攀升。
十丈处是巨大的青石供桌,桌上设了石鼎,石薰,石觥,石碗,一应俱全。
供桌左右,有石碑三通,宽四尺,厚一尺,高丈余。
这三通碑,一通是杜立德他爹杜守礼的,这是顺治年间,杜立德给他爹挣下来的。
两通是杜立德自己的,是他死后,康熙让顺天府给他立的。
三通石碑下头,都有一只七尺长的王八驮着,连碑带王八,加起来差不多两丈高,看起来很有冲击力。
看着眼前的墓地,大甲不自禁地擦了擦嘴角。
他手还没放下去,就觉得浑身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