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明一暗的。
他的目光在江茹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怀里的包被她攥得变形了。
但他没有开口,转身去收拾那些没烧完的东西。
他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资料一页一页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叠在一起。
账本、订单、发货单,还有几张手写的配料表,连皮革的进货渠道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这些东西摞好,压在墙角的一只铁桶下面,不会被风吹散,也不会被火烧到。
然后他又把那些没烧完的包一只一只捡起来,堆在另一边。
刘莉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挪到林兴中面前,跪在那些碎皮子和灰烬中间。
她的头发散乱,大衣上全是灰,口红蹭到了下巴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她抬起头,看着林兴中,声音又尖又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林兴中,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去我?我也只是想创业,我想做点什么……证明我自己!”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底没有悔意,只有不甘。
“全县造假的人就我一个吗?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她歇斯底里地喊起来,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出两道白印子,像两条干涸的河床。
林兴中停下手里的事,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不屑。
“我真搞不明白,刘校长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闺女。”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刘莉身上,“为什么我跟你过不去?你他妈盗版的是谁的包?”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是我跟我老婆设计出来的,费尽心思地推广出去,才有了如今‘ly’的品牌效应。可你什么都没付出,拿着我的血汗搞盗版,低价卖货,将我好不容易打造出的品牌,变成了地摊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这不仅仅是偷,你这是毁掉我的品牌!我凭什么放过你?”
他冷冷的看着她,脸色越发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刘莉被他逼视得低下头去,肩膀塌着,像一只被打败的母鸡。
“外面的机器,是梁嘉学临退下来之前,利用手里的职务,给你搞来的吧?”林兴中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厌恶,“死不悔改的老东西,等着这辈子都在牢里过吧!盗用公家资产,光这一条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你,刘莉,这次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宣判。
不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几辆警车停在店铺的路边,车顶的警灯在阳光下蓝红交替地闪,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用大卡车,墨绿色的车身在巷子里显得格外庞大。
王战带人冲了进来。他走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枪,步伐又快又稳。
十几个队员跟在后面,有人拿着手铐,有人拿着记录本,有人开始清点现场。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利落,很快就把院子里的工人控制住了。
王战看着满地狼藉,烧了一半的包、翻倒的火盆、散落的皮料、被制服的工人,忍不住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露出笑意。
“你小子,够利索的。”他上下打量了林兴中一眼,确认他没受伤,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显得我们来的有点多余。”
林兴中笑了笑,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做,我哪有执法权?我就是个做买卖的,打打杀杀的事,还是得你们来。”
而当王战看到刘莉时,眼里闪过一抹异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