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兴中的威胁,那壮汉拼命点头,眼泪都出来了,鼻涕糊了一脸。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兴中站起身,拿起菜刀,走向其他人。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些人被他一看,手里的武器都软了,有人把手背到身后,有人把菜刀藏进袖子里,还有人直接把棍子扔在了地上。
这些本来就是老实本分的下岗工人,刘莉给的钱多,他们才在这里干。
不是亡命徒,不是混混,只是些为了养家糊口出来打工的普通人。
看到林兴中这么狠,一刀下去差点要人命,一时间也都不敢抵抗了。
林兴中把菜刀交给小孟,让他看着这伙人。
小孟接过菜刀,往那一站,虽然没有林兴中那股杀气,但手里有刀,身后有林兴中撑腰,气势也不差。
他横着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林兴中转身,大步走进里屋。
一进门,一股刺鼻的烧焦味扑面而来,浓烟滚滚,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里屋比外面更乱,地上同样堆满了假包,有做好的,有半成品,有裁好的皮料,还有成卷的帆布和麂皮。
几只火盆摆在屋子中央,火势正旺,火苗舔着那些包,黑烟滚滚,烧焦的皮革味和化纤的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几个女工正蹲在火盆旁边,手忙脚乱地往里扔包,看到林兴中进来,吓得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这时,一根木棍从门口方向朝着林兴中的脑袋砸来,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林兴中眼疾手快,头一偏,伸手一把抓住木棍,手心被木刺扎得生疼,但他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到了拿着木棍的刘莉。
她站在门后,双手握着棍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下一刻,他一脚踹出,鞋底蹬在刘莉的小腹上。
刘莉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头发散乱,大衣上沾满了灰,狼狈得像一条被踢翻的野狗。
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妆全花了,口红蹭得满脸都是,像一只被打翻的胭脂盒。
林兴中上前,踢翻了几个火盆。
铁盆翻倒,炭火和烧了一半的包滚了一地,火星子溅起来,落在那些还没烧着的包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用木棍指着十几个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的女工,声音又沉又冷,像打雷一样在屋子里炸开。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那些女工吓得浑身发抖,有人手里的包掉在地上,有人蹲下去捂着脸哭,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对方人多,自己这边只进来了两个人,只有用狠劲儿,才能镇住他们。
林兴中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这时,林兴中目光微动,在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江茹。
她蹲在墙角,怀里还抱着一只没来得及烧掉的包,双手死死地攥着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
她看着林兴中,目光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林兴中看着她,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