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怔怔地看着他,似懂非懂,又好像全都明白了。
陆予深满眼疼惜:“对不起,朝朝,不管爷爷的初衷是什么,他确实压下了线索,害得你家人白白冤死了这么多年,使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你怎么怪我、怎么恨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
林朝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陆予深快要窒息。
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凉意:“原来如此,我就说杨凛既然想害你,三年前怎么可能放过你?敢情他跟你爷爷达成了交易,所以后来他又暗搓搓挑拨阿木过来杀你?”
陆予深盯着她的眼睛,满心愧疚:“是,三年前,杨凛看似放我一马,实则是把我这个背锅侠直接定性成了杀人凶手。爷爷收买证人、干预司法,这些都是杨凛可以利用的地方,所以阿木才深信不疑我就是凶手。要不是你的出现,我真的会被阿木杀死。”
林朝朝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心里那块愧疚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紧跟着又替阿木委屈起来。
“是,你们都情有可原,你爷爷被杨凛蒙蔽,你被连累错杀,可阿木也很无辜啊!她不就是想帮惨死的家人讨个公道吗?是你们陆家人欺人太甚!
杨凛把她当工具人利用,你爷爷又给他提供‘证据’支持,换做是谁,都会把你当成凶手吧!”
陆予深重重点头:“是,所以我活该,是我和陆家对不起你,对不起阿木。”
林朝朝不解也不信:“你确定,你爷爷不是为了帮杨凛?而是为了帮你?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早就知道杨凛是他大孙子,为了帮杨凛脱罪,才让警察以意外结案,你问他的时候,他又说是为了你?”
陆予深苦笑一声:“我也这样想过,甚至还跟爷爷吵了一架,但我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为了帮我。”
他说着又伸手去拉她,语气带着恳求:“朝朝,我已经让爷爷跟警察实话实说了。虽然迟了三年,但我一定还你家人一个公道,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别生我气?”
林朝朝看着他,就连神情都严肃了下来:“按理说,这件事跟你没多大关系,你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还被阿木伤了那么多次,我可以不生气,我甚至还心疼你受到的不公平……”
听到此处,陆予深把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
然而,林朝朝话锋一转,再次出声,这次每一句都直中要害:“但我不是阿木,我代替不了她。你能想象吗?她为了给家人讨公道,练了一身功夫,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用了多大的毅力?
自从她爸妈和妹妹去世后,她永远只穿黑色衣服,因为没能报仇,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他们的忌日。
你知道爱上自己的仇人,活生生把自己逼成人格分裂是什么滋味吗?到现在她都不敢出来见你,因为她觉得伤害了你,对不起你。
我知道,杨凛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爸看见他杀人埋尸动了杀心,但你不可否认,杨凛也是想把责任推到你身上才放火烧了我家,偏偏你爷爷为了掩盖罪行又干预司法公正。
我不管你爷爷是为你脱罪,还是为杨凛脱罪,事实上确实是因为他的插手,导致杨凛到现在都没受到任何惩罚。
明明我们是报了警的,你们非要在中间横插一脚,还让我瘫在炕上动弹不得的爸爸背了锅。
要不是阿木锲而不舍地追杀你,你们会重新调查这件事吗?不会!你们怕是早就忘了这件事,这明明就是你们嫡子和私生子的恩怨,却连累了我们这无辜的一家人,陆予深,换做是你,你能原谅吗?”
“对不起,对不起朝朝……”
陆予深彻底慌了,他下意识想去抱她,林朝朝却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她深吸口气:“我知道,你也很无辜,我把脾气发在你身上,是有点欺负老实人的意思,但谁叫你也是陆家人呢,只能受了他们的连累,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你别跟着我。”
说完,她直接回了房间,背靠在门板上,缓缓下滑,直至蹲在地上……
她不是阿木,得知真相也确实没有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