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宿顿了顿,从李不渡手中接过那瓶糖,又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还有关于我妈的事,我早就全忘了。连她的模样都已记不清,甚至我之前说的她最后的那句话,都是瞎编的,我只是用着我妈的名义来报复罢了,很幼稚吧?像是小孩一样……”
就在这时,一张纸巾递到了王宿的跟前。
他稍稍一愣,抬起头,望向李不渡露出不解的神情。
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王宿方才察觉,自已不知何时早已泪如泉滴。
他伸出手不断地擦拭,却不知为何越擦越多。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悲伤,泪水如同空壳。
理性告诉他,他已经忘了关于那个被他称为母亲的女人的一切,但感性告诉他。
他想她了……
没有来由的,蛮不讲理的,横冲直撞的失态。
王宿接过李不渡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仰起头,两只手抬起,用小臂捂住双眼。
许是因为落泪的缘故,他的话语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
李不渡沉默半响,才出声开口:“王哥,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
说完这句之后,他猛然沉默。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王宿偶尔吸鼻子的声响。王宿等待了半晌,见他没回应,转过头来问道:“然后呢?”
李不渡颇为认真地应道:
“我本来想安慰你的,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慰。没话说了。”
王宿一下没绷住,顿时破涕为笑。
李不渡乐呵道:“要我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也不必再说什么了。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王宿面带浅笑,点了点头:
“对,咱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他话锋一转:“说来,我们这番行为严重违反了749守则。按局里的规矩,我得坐。”
李不渡一愣,随后又开口:
“嗨,我这不也没忍住对凡人动手了吗?这事你知我知。”
“实在不行,咱俩赖在那琅琊王氏头上呗。共犯这一块,咱哥俩清楚就行了。”
就如先前所说的,李不渡的道德极其灵活,他自是明白法不容情的道理,但法是法,他是他。
他向来遵守规矩,但他依旧秉持着最开始的行事准则,魔人邪祟,都该死!
恶人就该有恶人的下场,说白了,王家那一大家子有哪只是好鸟?
就以王宿先前那报的那一大串菜名,放局里哪怕是前来羁押他的人员扣他之前,都得称他一声为民除害,大义灭亲这一块。
爷们儿!
王宿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轻快。
他伸出手,望向先前划破与李不渡相握的那只手的手掌。
那道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一线浅淡的痕迹。
他的脸上带笑,眼神温柔,声音平缓:
“嗯,我们是共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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