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道：“靖哥哥，你把杨大哥那柄匕首给穆姐姐罢。”
郭靖道：“啊？好。”
他从怀中掏出那柄顾少阳从梅超风身上取来的匕首，见外面包着一张薄革，革上用针刺满了细字，他不知便是下卷《九阴真经》的秘要，随手放在怀内，将匕首交给了穆念慈。
黄蓉也从怀中取出匕首，低声道：“靖哥哥的匕首在我这里，杨大哥的现下交给了你。姊姊，这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一时吵闹算不了甚么，你可别伤心，我和爹爹也常吵架呢。我和靖哥哥要上北京去找完颜洪烈。姊姊，你如闲着没事，跟我们一起去散散心，杨大哥必会跟来。”
穆念慈道：“我不上北京，你们也不用去。半年之内，完颜洪烈那奸贼不会在北京，他害怕你们去报仇。郭大哥，妹妹，你们俩人好，命也好”
说到后来声音哽住，掩面奔出房门，双足一顿，上屋而去。
顾少阳心头一凛，对郭靖和黄蓉道：“我担心她出事，跟上去看看。”
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黄蓉问：“靖哥哥，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郭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郭、黄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晚的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穆念慈跑得很快，跌跌撞撞，一路向西。
顾少阳远远跟着，没有惊动她。
跑出数里，来到一片荒郊。只见穆念慈的背影正在远处一棵大柳树之下，日光在白刃上一闪，她已将那柄匕首举在头顶。
“穆姑娘，不可！”
顾少阳大急，只道她要自尽。
只是相距甚远，阻止不得，却见她左手拉起头上青丝，右手持匕向后一挥，已将一大丛头发割了下来，抛在地下。
做完这一切后，穆念慈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顾少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痛哭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不是因为她被欧阳克掳走，不是因为那些惊吓和委屈，而是因为杨康。
因为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荣华富贵，选择了认贼作父，选择了欺骗和背叛。
她哭的不是自己的遭遇，而是那份破碎的感情。
顾少阳等她哭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穆姑娘，杨康不值得你这样。”
穆念慈抬起头，满脸泪痕，凄楚道：“你不懂。”
顾少阳确实不懂。
前世今生，他都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但他知道，此刻说再多道理，都是枉然。
“你若放不下，”他忽然道，“不如跟我学武。”
穆念慈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顾少阳道：“等你武功高过他，他若再敢负你、骗你、认贼作父，你就打他、骂他、把他锁在身边。看他还敢不敢违逆你。”
这话说得离谱，却让穆念慈愣住了。
她想起在太湖边，这个年轻人也是用同样的话说服了自己。那时她半信半疑，此刻听来，却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她武功若强过他，他还敢骗她吗？
她若有能力将他留在身边，他还敢跑吗？
穆念慈擦干眼泪，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道，“我跟你学。”
顾少阳点头，将她扶起来：“走吧。先回程家。”
回到祠堂，顾少阳简单说了情况。郭靖和黄蓉知道穆念慈无事，也都松了口气。
至于杨康，早已不见了踪影。
至于杨康，早已不见了踪影。
次日，丐帮群雄在宝应县设宴，感谢顾少阳、郭靖等人。
黎生、余兆兴等丐帮长老亲自作陪，席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只是洪七公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不知去向，众人也不以为意。
席间，郭靖说起自己与黄药师的约定，不日便要前往桃花岛。
顾少阳也说起，自己要陪李莫愁回古墓派。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郭兄，后会有期。”顾少阳道。
郭靖憨厚一笑：“顾兄保重。他日江湖再见，定要好好喝一场！”
黄蓉在一旁笑道：“顾公子，下次见面，可要教我几招拳法哦。”
顾少阳笑道：“黄姑娘若有兴趣，顾某随时恭候。”
宴罢，众人各自散去。
程家后院，穆念慈收拾好了行囊。
她要去湖父镇，在顾家别院住下，等顾少阳从古墓派回来，正式学武。
程瑶迦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穆姐姐，你一路小心。到了顾家，替我向梅儿姐姐她们问好。”
穆念慈点点头，眼眶微红。
程瑶迦又看向顾少阳，眼中满是柔情：“师傅，您您也保重。等您从古墓派回来，瑶迦再去找您学武。”
顾少阳点点头，嘱咐道：“好好养伤，好好练功。欧阳克虽废，但难保没有别的宵小。自己小心。”
程瑶迦重重点头。
一旁，李莫愁静静站着，一不发。
她看着程瑶迦看顾少阳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自己也说不清。
“走吧。”顾少阳看向她。
李莫愁点点头，两人并肩离去。
身后，程瑶迦和穆念慈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出了宝应县，两人一路向西。
暮春时节，草木葱茏。路旁野花盛开，蜂飞蝶舞，一片生机盎然。
李莫愁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她似乎心情不错，偶尔还会哼几句不知名的曲子。
顾少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她在月下说的那句“你这个木头”。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木了。
“李姑娘。”他忽然开口。
李莫愁回头，看着他。
顾少阳道：“古墓派在终南山，离这里可不近。咱们这一路，怕要走上一两个月。”
李莫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那正好。”她轻声道，“可以可以多看看江南的风景。”
顾少阳没有多想，只是点头道：“也好。难得出来走走。”
李莫愁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嘴角，却悄悄扬起。
身后，顾少阳跟上来，两人并肩而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