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的决心
救下托雷后,郭靖问起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宋境。
拖雷劫后余生,缓了口气后,这才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成吉思汗攻打金国获胜,可是金国的士卒众多,多年经营,基业甚固,死守住数处要塞,一时倒也奈何他不得。
于是成吉思汗派遣拖雷南来,要联合宋朝出兵夹攻。
托雷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谁知路上遇到大队金兵阻拦,从人卫兵都被杀尽,只剩下我们三人逃到这里。”
郭靖听得心惊,忽然想起当日在归云庄中,曾听杨康让穆念慈去临安见史弥远丞相,请他杀害蒙古使者。
当时不明其中缘故,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金国得到了讯息,命杨康为大金钦使南来,便是为了阻止宋朝与蒙古结盟联兵!
拖雷又道:“金国说什么都要杀了我,免得蒙古与宋朝结盟成功。这次竟是六王爷亲自领人阻拦。”
郭靖一怔:“六王爷?可是完颜洪烈?”
拖雷点头:“正是。他头戴金盔,我瞧得甚是清楚。可惜向他射了三箭,都被他的卫士用盾牌挡开了。”
郭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
完颜洪烈!
他才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幕后黑手!
“他在这里?”郭靖的声音都在发颤。
拖雷道:“就在金兵阵中,我亲眼所见。”
郭靖再不犹豫,转身就往外冲!
顾少阳和黄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在夜色中搜寻完颜洪烈的踪迹。
月光如水,洒在荒郊野外。
顾少阳搜寻了一阵,一无所获。正想着换个方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郭靖的声音。
他循声赶去,发现郭靖和黄蓉正站在一座祠堂前。
那祠堂正是之前与欧阳克激战的地方。此刻大门洞开,里面隐隐有烛火摇曳。
“怎么了?”顾少阳问。
黄蓉低声道:“靖哥哥听到里面有动静。”
三人悄悄靠近,从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祠堂中,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供桌前。那人身形修长,锦衣华服,正是杨康。
郭靖推门而入。
杨康转过身来,见是郭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挤出笑容:“郭兄?你怎么在这里?”
郭靖顾不上寒暄,急问道:“完颜洪烈呢?你可曾见到他?”
杨康摇头:“没有。我一直在这里,没见到什么完颜洪烈。”
他话音刚落,祠堂角落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在棺材里动了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停着几口棺椁,都是祠堂中原本就有的。其中一口棺椁的盖子,似乎被人动过,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
杨康脸色大变!
郭靖大步走过去,伸手便要掀开棺盖。
杨康急忙拦住他:“郭兄!那是那是死人睡的棺材,有什么好看的?”
郭靖皱眉,正要说话,黄蓉忽然道:“杨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杨康勉强笑道:“没没有。只是这祠堂阴气重,有些不适应。”
杨康勉强笑道:“没没有。只是这祠堂阴气重,有些不适应。”
黄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靖哥哥,打开棺材。”
杨康大急,想要再拦,却被黄蓉一把推开。
郭靖掀开棺盖。
棺中躺着一个人,不是完颜洪烈,而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这个年轻的女子,被点了穴道,睁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竟然是穆念慈!
顾少阳心头一震。
原来,她被欧阳克掳走后,竟被藏在这里!
穆念慈看见杨康,泪水流得更凶。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有期盼,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悲伤。
方才杨康和完颜洪烈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杨康心虚地别过脸,不敢看她。
黄蓉忙给她解开穴道,问道:“姊姊,你怎么在这里?”
穆念慈穴道闭得久了,全身酸麻,慢慢调匀呼吸,黄蓉帮她在关节之处按摩。
过了一盏茶时分,穆念慈才道:“我给坏人拿住了。”
黄蓉见她被点的主穴是足底心的“涌泉穴”,中土武林人物极少出手点闭如此怪异的穴道,已自猜到了八九分,问道:“是那个坏蛋欧阳克么?”
穆念慈点了点头。
原来那日她替杨康去向梅超风传讯,在骷髅头骨旁被欧阳克擒住,点了穴道。
其后黄药师吹奏玉箫为梅超风解围,欧阳克的众姬妾和三名蛇奴在箫声下晕倒,欧阳克狼狈逃走。次晨众姬与蛇奴先后醒转,见穆念慈兀自卧在一旁动弹不得,于是带了她来见主人。
欧阳克数次相逼,她始终誓死不从。
欧阳克自负才调,心想以自己之风流俊雅,绝世武功,时候一久,再贞烈的女子也会倾心,若是用武动蛮,未免有失白驼山少主的身份了。
幸而他这一自负,穆念慈才得保清白。
来到宝应后,欧阳克将她藏在刘氏宗祠的空棺之中,派出众姬妾到各处大户人家探访美色,相准了程大小姐,却被丐帮搅局,致有一番争斗。
欧阳克匆匆而去,不及将穆念慈从空棺中放出,他劫掠的女子甚多,于这些事也不加理会。
若非郭靖等搜寻完颜洪烈,她是要活生生饿死在这空棺之中了。
杨康乍见意中人在此,实是意想不到之喜,神情着实亲热,说道:“妹子,你歇歇,我去烧水给你喝。”
杨康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搂在怀里,哽咽道:“妹子,你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你了!”
穆念慈身子一僵,没有挣扎,泪水却流得更凶。
黄蓉悄悄拉了拉郭靖的衣袖,又冲顾少阳使了个眼色。三人默默退出祠堂,将空间留给这对“有情人”。
祠堂外,月色凄清。
黄蓉叹了口气:“穆姐姐真是命苦。”
郭靖沉默不语。
顾少阳也没有说话。
他望着祠堂内隐约的身影,心中暗暗摇头。
片刻后,祠堂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是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
紧接着,穆念慈踉跄着冲了出来,满脸泪痕,嘴角还带着血迹。
她看了众人一眼,忽然对黄蓉道:“妹子,上次我给你的那柄匕首,相烦借我一用。”
黄蓉一愣,下意识看向顾少阳。
顾少阳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黄蓉道:“靖哥哥,你把杨大哥那柄匕首给穆姐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