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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胜利的滋味2

华盛顿的晚宴还在继续。苹果派吃完了,酒瓶空了,人们笑着握手道别,约好“下次再聚”。

街对面的报摊上,卖报的老头把印着“大捷”的报纸码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一叠《生活》杂志的南卡前线照片专辑。

一个路过的码头工人停下来翻了翻,嘟囔了一句:

“打赢了?那怎么巴顿还要增援?”

没人回答他,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和那些印在纸上的胜利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南卡罗来纳州,迪隆镇以北八公里。

美共南卡罗来纳前线指挥部设在一栋被炮弹削掉半边屋顶的棉花仓库里。

墙上挂着一幅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用红蓝铅笔标着双方阵地——红色是美共,蓝色是联邦军。地图右下角被水渍泡得发皱,那是上周暴雨时漏进来的。

地上铺着从附近农场收来的干草,踩上去窸窸窣窣的,但好歹比外面的红泥地强。

威廉·福斯特上校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一份《华盛顿邮报》。

他五十二岁,芝加哥铁路工人出身,西班牙内战时期在国际纵队当过营长,左肩上还有一颗没取出来的弹片。

他平时话不多,但一发火就压不住,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溃不成军!”

他把报纸拍在地图桌上,搪瓷缸里的咖啡溅出来,洇湿了地图上代表格林连队防区的那一小块,

“‘共军遗尸遍野’!‘狼狈溃退’!你们自己看看,人家把咱们写成了什么?啊?”

屋里坐着五六个人:

师长罗伯特·金上校,四十岁,战前是密苏里州的农业机械推销员,美共起兵后从连长一路打上来,是福斯特手下最能打的师长;

师政委苏珊·贝克,三十八岁,俄亥俄州立大学社会学讲师出身,说话不紧不慢,是福斯特的老搭档;还有三个团长和两个作战参谋,都低着头,没人接话。

金上校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上校同志,格林连队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报过了。

桑蒂河决堤,洪水把阵地淹了齐腰深,通信全断。

对面联邦军第七师那两个连是肯塔基清剿作战的老兵,趁暴雨摸过来的。

格林连队是新编连,一百二十号人里打过仗的不到二十个——”

“我问的是为什么垮得这么快!”

福斯特打断他,手指戳着报纸上那张“共军俘虏神情沮丧”的照片,

“一个整连,被人家两个连在洪水里打穿了防线。

要不是桑托斯带着人堵住缺口,现在联邦军的炮就能打到迪隆镇!

你跟我说洪水,说新兵,说通信——这些是理由吗?啊?仗打输了,理由再多也是输!”

金上校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压着声音:

“上校同志,我不是找理由。

您问的是情况,我把情况说清楚。我们师现在九百多人,守着一百二十公里的战线。

新兵比例——上个月补充了三百多新兵,从俄亥俄和印第安纳来的动员兵,训练不到两个月就上来了。

老兵呢?老兵在哪儿?

从底特律到辛辛那提,从辛辛那提到亚特兰大,战线拉得太长,老兵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出去,每个连分不到几个。

格林那个连,搁半年前,顶多是个排级哨所。现在守一整段河防——”

“你少给我扯这些!”

福斯特把报纸揉成一团摔在桌上,

“当初打底特律河的时候,我们一个连顶联邦军一个营!现在呢?一个连守不住一段河?仗越打越回去啦?”

屋里静了几秒。金上校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作战参谋哈里斯少校在旁边翻着笔记本,想插话又不敢。

贝克政委站起来,给福斯特的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又给金上校递了个眼色。她声音不急不缓:

“威廉,金上校说的这些,你我心里都有数。

咱们从俄亥俄往南推,推了快一年,解放区越扩越大,可部队呢?

老兵越打越少,新兵越补越多。这问题不解决,今天桑蒂河丢一个连,明天可能丢一个营。

发火解决不了,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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