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田浪情绪彻底崩溃，肩膀不停耸动，泣不成声。

那些藏在心里的屈辱，终于全部倒了出来。

我心里替他憋屈，可我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弱肉强食，弱小的人，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连着抽了好几口烟，我才慢悠悠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昨晚罗明远出事的全过程你全都看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攥在你手里，陈灰怎么可能安心留着你？”

“他跟我保证过，只要我不跟你说出实情，他就放我一条活路。”

我轻轻苦笑，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单纯了。罗明远已经死了，你是唯一知情的人，你真觉得，这种沾了人命的事，他会留着你这个活口？”

田浪看着老实，脑子其实一点不笨。

他垂下脑袋，又是那股自嘲的苦笑，低声道：“可我没得选啊野哥，我没有别的路，只能赌这一把。”

“实话跟你说，今天我愿意坐下来跟你聊这么多，不是随便大发善心，是因为我知道，你是田薇的亲弟弟。”

田浪猛地一抬脑袋，眼里满是错愕，呆呆看着我：“野哥，你认识我姐？”

“算不上认识。你记住，刚才拿你姐说事，不是我刻意拿她要挟你。”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很好奇，今天你把所有内情都告诉了我，消息要是传到陈灰耳朵里，他会怎么处置你？”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只是麻木地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我，带着最后的恳求。

“野哥，我只求你一件事。千万别把今天这些事告诉我姐。我姐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混这些脏事，别把她扯进来。我这条命怎么样，无所谓。”

“可你觉得，纸能包住火吗？这件事早晚有藏不住的那天。”

田浪重重叹了一口气，满眼绝望，缓缓摇了摇头：“管不了那么远了。说不定等到事情败露的那天，我早就……不在了。”

“你之前拼了命，不就是想要出人头地吗？”

田浪笑得更苦涩了：“是我太天真了，出人头地哪里有这么简单。我后来才慢慢看明白，就连风光的陈灰，也不过是别人手里一把听话的枪。”

这句话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注意力，我身子微微前倾，追问：“他是谁的枪？”

田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偶然听见他打过一通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时候，恭恭敬敬，卑躬屈膝，我从来没见过陈灰对谁是那副样子。”

果然和我之前的猜想对上了。

陈灰嘴上说投奔我，归顺于我，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他背后另有主子。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烟味弥漫。

沉默片刻之后，我再次看向田浪，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就算你今天什么都不跟我说，陈灰照样不会放过你。说白了，从罗明远倒下的那一刻起，在他眼里，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田浪绝望一笑：“我心里清楚……只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求你们，别牵连我姐。”

我看着他满是灰暗的脸，缓缓开口：“想活吗？”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声音都在发颤：

“想！我当然想！我爸妈的仇还没报，我姐还孤身一人，连个依靠都没有，我放心不下她！”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口：“那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