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田浪整个人直接僵住，瞪大双眼呆呆望着我。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出声：

“野……野哥，你这话，是真的？不是哄我的？”

我面无表情，缓缓点头：“是真的。但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跟着我，就得守我的规矩，不许自作主张，任何事都要听我的安排，敢私自乱来，我不会留情。”

田浪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狠狠用力点头，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我答应！我全都听野哥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看着他眼底那片原本已经死寂灰暗的地方，重新燃起一点光亮，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

说到底这小子本性并不坏，老实本分，是接连不断的糟心事，数不清的欺辱，硬生生把他逼进江湖这滩吃人不吐骨头的浑水里。

在陈灰眼里，他就是一件用完就能丢掉的工具。

罗明远一死，陈灰早就打好算盘，事成之后就除掉他灭口。

他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道：

“既然决定跟着我，从今天起，把你心里那点侥幸全部丢掉。改掉骨子里的懦弱，也压下你头脑一热就拼命的冲动。”

“在我手下，不用被逼着去做伤天害理的脏事，更不用像之前那样，低三下四看人脸色苟活。但我的规矩，谁都不能破。”

田浪眼眶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我懂他这份触动，在这条黑暗的路上摸爬滚打这么久，所有人都在算计他利用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拉他一把，给他一条能活下去的退路。

他抬起胳膊，狠狠一把抹掉脸上还挂着的泪水。

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惶恐畏缩，沙哑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说道：

“野哥！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田浪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背叛你！”

“别动不动就把命押给别人。”我冷声打断他，“命是你自己的，留着，给你自己，给你姐，还有你父母的仇。”

田浪重重应了一声，此刻的他，和刚才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湖上的归顺分两种。

像陈灰那种主动凑上来投靠的，心里藏着野心，表面俯首帖耳，背地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

而这种走投无路，在绝境之中被人拉出来的人，一旦认主，忠心往往最牢靠。

我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田薇已经发来吃饭地址。

收好手机，我拧动钥匙，引擎低沉轰鸣一声，车子重新缓缓驶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