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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6章 玉池泡出真颜色 面碗底下藏玄机

夜沧澜被扔进玉池的时候,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秦九真蹲在池子边上,拿卷了刃的短刀剔指甲缝里的泥,一边剔一边听,听了几句实在听不下去了,拿刀背敲了敲池沿:“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你大小也是个头目,骂街骂得跟菜市场似的,丢不丢人?”

夜沧澜在玉髓里扑腾,那黏稠稠的金色液体看着暖洋洋的,沾上皮肤才知道厉害——跟拿砂纸打磨骨头似的,又麻又疼又痒。他一边挣扎一边吼:“秦九真!你等着!老子出来第一个撕了你!”

“你先出来再说吧。”秦九真打了个哈欠,扭头冲沈清鸢喊,“他那镯子还能用不?泡多久了?我看他中气挺足的,不像是要化掉的样子。”

沈清鸢蹲在玉池另一边,正拿弥勒玉佛给仙姑玉镯做修复。玉镯裂了两道缝,在玉佛的光照下一点一点地合拢,跟伤口长肉似的,慢得让人着急。她头也没抬:“玉蚺说三天三夜,这才泡了半个时辰。你急什么?”

“我饿。”秦九真理直气壮,“泡他归泡他,不能耽误我吃面。”

楼望和从圣殿前厅翻出几块干粮——玉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硬得能砸核桃——往秦九真怀里一塞:“先垫垫。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儿给你弄热汤面去?”

秦九真啃了一口,牙差点崩了,疼得直吸溜:“这是干粮还是砖头?”

“玉蚺说这是上古玉族存下来的玉麦饼,营养丰富。”

“丰富不丰富的另说,我这牙也是肉长的啊。”秦九真把饼掰开,泡进玉池边上那汪热水里,等泡软了再啃,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感慨,“你说上古玉族那帮人,天天吃这个,怪不得后来灭族了。但凡他们伙食好点,也不至于让夜沧澜他祖宗那号人钻了空子。”

夜沧澜在池子里气得直翻白眼。

泡到第二天傍晚,情况开始起变化。

夜沧澜先是不骂了,后来不扑腾了,再后来整个人缩在玉池角落里,抱着胳膊打摆子。他那身黑衣服让玉髓泡得褪了色,露出来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跟蛛网似的,一鼓一鼓地跳。秦九真蹲在池边看了半天,扭头问玉蚺:“这啥情况?”

玉蚺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夜沧澜露在池子外面的脚踝,那脚踝上有一圈黑线正慢慢往脚趾头方向退,退过的地方颜色变浅了,从墨黑变成铁灰,再从铁灰变成正常的肉色。玉蚺满意地点点脑袋:“邪玉气在往外退。玉母的玉髓把他骨头缝里的脏东西一点点往外拔呢,跟拔火罐差不多,就是疼点。”

“疼点?”夜沧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下来试试。”

“我不下去,我又没病。”玉蚺蹦到秦九真肩膀上蹲着,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他身上的邪玉气退干净之前,那面伪透玉镜不能扔。那镜子吸了他半辈子的邪玉气,跟他连着筋呢。镜子碎了,他得少半条命。”

三个人同时看向墙角那面裂了缝的伪透玉镜。

镜面黑沉沉的,裂了那道细纹之后,偶尔会自己闪一下,像里面关着个什么东西想出来。

楼望和走过去把镜子捡起来。入手冰凉,明明裂了,却没彻底碎,捏着还能感觉到里头有股阴劲儿在挣扎。破虚玉瞳扫了一遍,发现镜子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之前光顾着打架没细看,这会儿定睛一瞧,全是上古玉族的咒文,跟圣殿墙壁上那些祭祀图的花纹一个路数。

“玉蚺,这上头的字你认得?”

玉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小脸本来就皱巴巴的,一沉下去跟个核桃似的:“这……这是玉族叛徒的封魂咒。夜沧澜他祖宗把当年抢走的玉族秘术全刻在镜子背面了,连带着把一些被他们害死的玉匠的魂也封进去了。这面镜子不止是件邪器,它是个牢房。”

沈清鸢猛地站起来:“里面关着多少?”

“少说……十几个。”玉蚺的声音低了下去,“全是当年不肯交出秘纹的上古玉匠。”

池子里的夜沧澜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炼出伪透玉镜?没有那些老东西的魂在里面撑着,就凭我夜沧澜这点本事,造得出来能跟你们三玉共鸣硬扛的法器?”他仰起头,脸上的暗红纹路已经退到了脖子,眼神里头却还藏着最后一点狠劲,“那些老东西活着的时候不给我祖宗面子,死了也得给我当牛做马。你们要砸镜子?砸啊。砸了,那些魂就散了,连投胎都投不了。”

秦九真把泡软的玉麦饼往地上一摔:“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

“缺德?”夜沧澜咧嘴笑了,牙上全是玉髓的金色,“你问问他们,当年我祖上跪着求他们传秘纹的时候,他们怎么说的?他们说‘玉族秘术传正不传邪’。正?什么是正?我祖上也是玉族血脉,凭什么就他娘的是邪?”

楼望和把伪透玉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开口:“别跟他吵。这镜子留着,等玉母醒了再说。他身上的邪玉气还没退干净,镜子现在砸了确实会出事。”他转头盯着夜沧澜,“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镜子里的魂,有一个算一个,等事情了了,我挨个把他们放出来。到时候你祖宗干的那些烂账,一笔一笔跟你算。”

夜沧澜的脸抽了一下。

泡到第三天头上,夜沧澜彻底蔫了。整个人瘫在玉池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身上那层暗红色的纹路退得干干净净,皮肤白得跟纸似的,躺在金色玉髓里活像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秦九真拿短刀背戳了戳他大腿:“哎,还喘气不?”

夜沧澜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玉蚺蹦到池子边上,拿爪子蘸了点玉髓在夜沧澜脑门上画了个圈,那圈慢慢渗进去,夜沧澜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眼睛彻底闭上了,呼吸均匀下来,跟睡着了似的。

“行了。”玉蚺拍拍爪子,“邪玉气清干净了,接下来三天他自个儿在池子里泡着恢复,醒过来就是个普通人了,半点邪玉本事使不出来。你们该忙啥忙啥去。”

秦九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是不是该吃面了?”

“你除了吃还惦记点别的吗?”

“惦记玉母啊!唤醒玉母不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饿着肚子干活,那是对玉母不尊重。”

楼望和被他气笑了,转头看沈清鸢:“你留这儿看着夜沧澜,我跟九真上去弄点吃的。玉蚺说密道往东三里有个玉族老厨房,锅碗瓢盆应该还能用。”

沈清鸢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走太远。昆仑墟这地方不太平,黑石盟跑了人,说不定还有暗哨。”

“放心,我俩快去快回。”

两个人沿着密道往东摸,果然走了不到三里地就看见一个天然石室,里头灶台石案一应俱全,全是整块青玉雕的,古朴得让人舍不得下手。墙角堆着几口大缸,打开来一看,一缸玉麦面、一缸风干的菌子、还有一缸黑乎乎的东西——秦九真凑近闻了闻,差点被熏个跟头:“这什么玩意儿?”

玉蚺捏着鼻子蹦过来:“玉族秘制酱料,埋了得有……我看看啊……三千年?嗨,能吃!玉族的东西不坏!”

“三千年?你确定吃了不会当场驾鹤西去?”

“爱信不信。反正没别的,你要想吃白水煮面也行。”

秦九真权衡了三秒钟,拿木勺舀了一勺酱料扔锅里,又抓了两把菌子,架起石锅添水烧火。玉蚺不知从哪儿翻出来几根干柴——正经的玉柴,烧起来冒蓝火苗,一点烟都没有。面下锅的时候,秦九真忽然“咦”了一声,从石案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个玉匣子来。

匣子一打开,里头是一摞玉片,上面刻着字。

楼望和拿过来一看,破虚玉瞳自动亮起来——玉片上刻的是上古玉族的食谱。翻到第三片,秦九真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写着“善烹,喜重味,每食必呼‘加辣’”。

秦九真愣了:“这……上古玉族怎么知道我?”

玉蚺也愣了,凑过来看了半天,忽然一拍爪子:“嗨!这不是食谱,这是玉母的‘适才录’——每个跟玉族有缘的人,玉母那儿都有一份,记着这人的脾气秉性。你看你的,旁边还有楼望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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