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我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
谢云景一愣:“什么话?”
“帮你得到你瑶曦阿姊另眼相看的话。”
绾漫眨眨眼,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
“我看姐姐今日似乎对你也并非全然无意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谢云景的反应。
果然,少年郎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脸上的怒气被惊疑不定和一丝隐秘的期盼所取代。
“你你休要胡乱语。”
“是不是胡,二公子自己心里清楚。”
绾漫靠回软垫,姿态闲适。
“姐姐方才看你那眼神啧,担忧、关切、欲语还休真是我见犹怜。”
她信口胡诌,却正好戳中谢云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他嘴上说着不信,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心跳也加快了。
不可能瑶曦阿姊那般清雅的人
可是万一呢
听着他混乱的心声,绾漫唇角笑意更深。
真好骗。
“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泼下一盆冷水。
“姐姐心气高,眼光也高。二公子若一直是这般莽撞冲动的少年心性,怕是难以入得姐姐青眼。”
谢云景立刻被激将,脱口而出。
“我如何莽撞了?”
“譬如现在,”绾漫挑眉,“轻易便被我的话搅乱了心神,喜怒形于色,让人一眼便能看穿。这般心性,如何能成大事?如何能护得住你想护之人?”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拨,也带着戏弄。
谢云景怔住了,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陷入沉思。
是啊他似乎总是很容易被萧绾漫牵着鼻子走。
这样确实不够沉稳。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绾漫满意地眯起了眼。
驯服烈马,不仅要鞭子,偶尔也要给点甜头和指引。
车厢内暂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暧昧又紧绷的气氛。
谢云景垂着眼,不再看绾漫,耳根却依旧红得剔透。
他心乱如麻。
一方面极度厌恶警惕身边这个妖女,另一方面,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语牵引,对她的话将信将疑,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烦躁至极。
绾漫也不再逗他,重新闭目养神。
今日回门,收获颇丰。
不仅初步摸清了萧瑶曦的底细,获取了关于“原剧情”的关键信息,稳住了母亲林氏,还顺便给谢云景这头小倔驴套上了辔头。
接下来,便是要好好利用这“福星”的名头,在侯府彻底站稳脚跟,然后
她想起萧瑶曦心声中那句“自刎而死”,眸光微冷。
一个杀伐果决的将军,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断送自己的性命?
必定是经历了什么大事,才导致了这般选择。
谢时奕
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倒是生出几分兴趣了。
一个注定早死的战神么?
真是可惜了。
马车平稳地驶向镇北侯府,夕阳的余晖将车壁染上一层暖金色。
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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