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退到一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翻出一本古书看了起来。
他的本意,不过是想让林荒欠他一个人情。
一尊主神亲自出手帮你赶路,这份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日后他开口提什么要求,林荒也不好一口回绝。
但瑶姝既然拦了,他便不能再坚持。
再坚持,就太明显了。
瑶姝和寒姒活了无数纪元,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遇过?
哪怕玄篾平日里“老好人”的名声再响亮,堂堂一尊中位主神对一个中位神如此殷勤,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瑶姝方才拦下玄篾,三分是为了晴栀的修行,倒有七分是起了疑心。
再好的人,也不至于如此屈尊降贵。
再好的脾气,也不会对蝼蚁嘘寒问暖。
瑶姝收回目光时,与寒姒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短暂眼神。
寒姒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个话题,暂且搁下——但绝不会就此罢休。
玄篾没有看到这个眼神。
但他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紧绷。
他依旧低着头看他的书,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已做得有些过了。
可他没办法。
道玄镜的碎片对他的意义太重大了,重大到他宁愿冒一点被怀疑的风险,也要在林荒面前刷足好感。
只是现在看来,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要难走得多。
不过,总有办法的。
玄篾翻过一页书,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林荒房间的方向。
不急,他等得起。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打上了飞行器之后,林荒便直接带着栽楞钻进了修炼室。
那一扇门一关,就是整整五年。
五年里,瑶姝和寒姒在晴栀的舱室里教导生命与死亡规则,晴栀学得认真,两位老师教得尽心,偶尔还能听见晴栀撒娇的声音和寒姒佯怒的呵斥。
妮莎在隔壁静静冥想,霜泠和冰辞各自闭关。
四名新来的中位神也各自在房间中修行。
而林荒和栽楞那间舱室的门,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玄篾每天坐在前舱的窗边,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流云,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
只是偶尔,他会默默地往林荒房间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叹一口气。
讨好不易啊。
他堂堂命运主神,三十六天界最古老的几位存在之一,愣是被晾了五年。
这小子连出都不出来,他总不能硬闯进去跟人家聊天吧?
不过叹气归叹气,他心里倒真有几分佩服。
这几个孩子的天赋他看在眼里——三系灵魂变异的雪月天狼,双系灵魂变异的生命与死亡同修者,还有那头同样灵魂变异的雷翼飞天虎。
不到百岁,便已站在了修罗的门槛上,这种速度放在整个三十六天界都足以让无数天才汗颜。
然而比天赋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刻苦。
五年时间,寻常神级或许会用来游山玩水、结交人脉,要知道,这外面坐着的可是一尊主神啊!
可他们却把自已关在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地感悟法则。
枯燥吗?当然枯燥。但他们就这么忍住了。
他想起自已年轻时——那时的他还不是主神,甚至不是修罗,只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八翼天使。
他自认足够勤奋,但和林荒这几个人比起来,恐怕连万分之一都不如。
也难怪傲寒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肯为了一个中位神跟神界开启界战。
这样的小子,确实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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