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圆满的可怕之处——每一个人,都像核武一般,威慑力拉满。
所以,没办法。
情枭只能放他们离开。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人,他可以不杀。
但不代表……他不能做点别的。
情枭忽然勾起嘴角,那笑容一点一点地扩散,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
“情枭,你敢——!”
霜夜的怒呵声中,情枭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林荒根本看不清他的轨迹。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残影在视野中一闪,然后,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同一瞬间,霜夜也动了。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冰翼,横亘在林荒身前。
“哈哈哈哈——”情枭狂笑,“霜夜,我说过的,你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情枭周身的意志威能陡然降临。
一股恐怖的天地之力,直接将林荒定在原地。
随后,那只手掌像是虚无的幻影,竟无视了冰翼的阻拦,径直印在了林荒的胸口。
林荒的反应不慢。在霜夜开口的瞬间,他就已将“梆硬”催动到了极致。
冰蓝色铠甲覆盖全身,灰色融合神力在铠甲表面流转。三层玄奥叠加的防御,即便是初入修罗的全力一击,他也有信心挡下。
可那是——大圆满!
“轰——!”
林荒的身体像一颗炮弹,向后倒飞出去。万象冰甲在胸口的位置寸寸碎裂,飞溅的冰晶每一块都裹挟着灰色的融合神力。
碎冰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从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中渗出,在空中拖出一抹血雾。
然后,冰甲彻底碎裂。
三层玄奥叠加的防御,在大圆满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情枭的手掌印在林荒胸口。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肉横飞。
林荒从头部以下……全部消失了。
不是炸开,是湮灭。
血肉、骨骼、经脉、神格——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掌之下化为虚无。
林荒仅剩的头颅在空中翻滚,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模糊。
可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中,依旧倒映着情枭那张略显狰狞的脸。
疼。
疼到了极致。
灵魂被生生撕碎、肉体被拍成虚无的疼。
他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情枭收回手掌,看着林荒那具只剩头颅的残躯,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暖。
“小子,”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晚辈开玩笑,“今天霜夜在,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再敢口无遮拦——”
他顿了顿,转身离去,声音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轻:
“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
黑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笑声还在山间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
霜夜没有去追。
他看着情枭消失的方向,目光如霜,眼底藏着冰冷的杀意——可他一步都没有动。
不是不能追,是不能。
此刻林荒的意识正在消散。
他若去追情枭,林荒必死无疑。
霜夜第一时间转过身,来到林荒身边。
他伸出右手,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林荒的头颅轻轻包裹。
大圆满级别的神力涌入林荒体内,开始辅助他重塑神体。
神力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开始重生。
从颈部开始,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疼。
比刚才更疼。
神体重修,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让人恨不得立刻去死的剧痛。
林荒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的白发。
但他没有吭一声。只是闭着眼睛,死死地咬着牙,承受着这一切。
霜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
霜夜的神力几乎没有中断过。
他不能停。一旦停下,林荒的重铸就会失败。
直到一天后。
林荒终于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暗金色的天空,苍梧山的山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身体已经完整了。新的神体比旧的更为坚韧,经脉更宽阔,神力运转也更加流畅。
霜夜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他看着林荒,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
林荒看着他,也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霜夜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林荒赤着身体站在苍梧山脚下,白发沾满了血和泥土,脸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狂风摧折后重新挺直腰杆的竹。
他用神力凝出一身白袍,低头看着自已完好的双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霜夜。
紫金色的瞳孔深处,一股暗流在疯狂翻涌。
“曾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情枭,也是大圆满。”
霜夜看着他,沉默片刻:“嗯。神界的老牌大圆满。”
林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苍梧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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