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
历经七天,霜夜再次带着林荒回到小院。
这一路,林荒一不发。
他白发如雪,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半阖着,瞳孔深处那道金色光晕流转,眼中布满了的锋芒。
霜夜走在他身侧,苍老的面容上看似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他余光扫过林荒。
这孩子从苍梧山出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悲伤。
就是沉默。
那种沉默,让霜夜心慌!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太多天才在受挫后表现出的情绪——歇斯底里有之,颓废消沉有之,隐忍蛰伏亦有之。
可像林荒这样的……
霜夜眸光一闪,苍老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林荒,语气平淡:“你先进去,好好修炼。”
林荒微微点头,依旧没说话,抬步往院中走去。
就在这时,栽楞从远处赶来。
他灰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结束修炼。
此刻他剑眉微蹙,那双凶悍的眼睛在看到林荒的瞬间,猛然一暗。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
栽楞清晰地从契约中感受到,大哥心里压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情绪。
载楞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林荒身边,沉默地并肩而立。
两人一起走进院中。
霜夜站在院门外,看着那两扇缓缓关上的木门,苍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复杂。
他没有进去。
有些事,他这个曾祖也劝不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院内。
林荒和栽楞面对面坐下。
小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院中那株老树的沙沙声。
栽楞沉默了很久,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林荒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沉:“大哥,怎么回事?”
顿了顿。
“你之前受伤了?”
林荒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纹路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桌,一下,两下,三下。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栽楞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嚓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沉了:“谁干的?”
林荒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能看到远处神界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温暖,一切都那么美好安详。
可他的眼神,却冷到了极致。。
那紫金色的眸子映着窗外的光,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幽深。
他想起苍梧山外那个阳光大男孩模样的青年。
一掌。
只是一掌。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下半身就被打碎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碾压的屈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大圆满。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栽楞。
紫金色的眸子平静得可怕。
“栽楞。”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抓紧感悟法则。”
栽楞一愣,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不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荒的目光钉在原地。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林荒迎着栽楞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倒要试试,这大圆满——”
“究竟杀不杀得!”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栽楞瞳孔猛地放大,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他不是被“大圆满”三个字吓到的。
他是被林荒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吓到的。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栽楞清晰地意识到——
大哥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想杀一个大圆满。
栽楞的震撼只持续了一瞬,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杀意。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狂暴起来。
他没有问能不能做到。
也没有问有没有把握。
他只知道——
大哥要杀谁,他就跟着杀谁。
大圆满又如何?
大圆满就杀不得了?
另一边。
霜夜独自来到雪月暂住的小院。
这座小院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一些,却只住了雪月一人。
作为天狼族族长,他一向不喜喧闹。
霜夜站在院门外,抬手轻轻叩门。
“族长。”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院内沉默了片刻,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进。”
霜夜推门而入。
院内,雪月正坐在石桌前,手边放着一壶茶,桌上还摊着几份卷轴。
他抬起头,笑呵呵地看着霜夜,随意问道:“这两天带着你那小孙子跑去哪浪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看见了霜夜的神色。
那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来时的从容,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与担忧。
雪月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放下手中的卷轴,眉头微蹙。
“怎么了?”
霜夜走到石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遇到情枭了。”
雪月手指一顿。
“情枭”二字一出,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那张常年挂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意。
神界大圆满。
这个名字,对天狼族来说,可不只是一个名号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