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萤石旁,杨小凡抬起手探向萤石。
指尖扣住石心那缕蔓延的脉路,轻轻一扯。
“铮。”
一声清越石吟自石腹炸开,如紧绷万古的弦骤然松弛。
整道银灰色石脉脱石而出,悬空舒展,丝丝缕缕的脉路次第亮起,冷光细碎凛冽,尽数落进杨小凡眼底。
他翻腕倒扣。
灵动石脉顺着掌心钻入,穿膛而过,冲破丹田壁垒,径直坠入他体内的混沌小世界。
“轰!”
无边混沌骤然翻涌。
虚无深处,万千巨石凭空凝形,自虚转实,层层垒叠、交错堆砌。
蛮幻厚重的石族法则落地生根,地底脉门隆起,千山脊骨次第拔高,危崖峭壁拔地成型。
一座崭新石界,在轰鸣震荡中成型立世。
杨小凡抬眸睁眼,眼底一抹灰芒转瞬隐没,不留半分痕迹。
混沌世界底蕴再厚一层。
每多一道本源法则,丹田内的混沌漩涡便沉凝一分,轮转之势放缓一分。
宛若古法磨盘,转速愈缓,碾力愈沉,吸纳炼化的灵气药力,愈发纯粹精微。
此时殿主早已传讯段郁,命其搜罗调配灵液的全部主材。
而后亲自携杨小凡撕裂虚空,跨步穿梭星域,赶往下一处药园。
第二座药园坐落毗邻星球。
双足落定地面,一股浓烈腥腐气息扑面撞来,黏腻恶臭直钻鼻腔,闷得人胸腔发堵。
杨小凡屈膝蹲身,掬起一捧灵土,指腹细细碾磨。
干燥土粒间混着无数细碎黑末,触感粗粝硌手。
他凑近鼻尖轻嗅,眸色瞬间沉定。
“蚀灵虱子。”
四字一出,殿主面色骤然沉凝。
整张面皮自上而下紧绷下坠,寒意彻骨。
蚀灵虱子,这可是修士最害怕的东西。
单单一只虫子,便可毁掉一亩灵田。
此刻整片药园灵土之下,虫卵密布,层层叠叠,宛若遍地撒落的墨色芝麻。
殿主抬手凌空一拍。
半仙境磅礴掌力透土而入,无声震荡深层土层。
地底万千虫卵瞬间尽数崩碎,药田表层浮起一层细密黑灰,腐臭气息愈发浓烈。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一连十座药园,座座皆遭暗害,手法都大差不差。
查完第十座药园,殿主独立田垄之上,远眺苍茫星域。
身形岿然不动,背在身后的五指却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殿主。”杨小凡压低嗓音,“这已经不是宗门内奸的问题了,看来有人蓄意毁了金雷殿的根基。”
殿主缓缓转身。
唇角绷成一道刀刻冷线,半仙境浩瀚威压不受控外泄一丝。
磅礴气场碾压而下,田间一众药童齐齐浑身剧颤,手中水瓢脱手坠落,灵液泼洒满地,碎光四溅,无人敢动分毫。
金雷殿传承百万载,根系盘缠整片泽洲星域,根深蒂固。
可再厚重的根基,也经不住这般循序渐进、刀刀剜骨的蚕食算计。
可再厚重的根基,也经不住这般循序渐进、刀刀剜骨的蚕食算计。
殿主耳廓微颤。
下一瞬,他抬手撕裂虚空,携杨小凡一步跨回金雷殿主殿。
杨小凡正要拱手告辞,一道手臂横拦身前,将他去路截断。
“先等等。”
殿主未多语,沉凝面色已然昭示事态棘手。
二人穿过九曲长廊,踏过数重清幽院落,前方一座孤院静静伫立。
院门紧闭,铜质门环蒙着一层薄灰,幻寂无人迹。
“殿主。”
墙角阴影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渗出。
黑衣覆身,面容平淡无殊,丢入人海便会瞬间淹没,没有半点辨识度。
此人名幻,是殿主的专属暗卫,唯命是从。
“讲。”殿主单字吐声,沉如落石。
“陈韦全族家眷,踪迹全无。”
幻的声线平直无起伏,如未开刃的钝刀,沉闷厚重,不带半分情绪。
“嗡!”
殿主手臂骤然一挥,宽大衣袖卷出凛冽罡风。
气流撞在院墙之上,坚硬石墙瞬间崩裂,一角砖石凌空坠落,触地即碎,化作漫天齑粉。
这是杨小凡首次见到殿主失态。
他移步上前,直面沉寂孤院。
瞳底幽光悄然亮起,毫眸无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