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叶紧紧蜷缩,形如紧攥的拳头,叶尖焦黑,生机将近断绝。
“今日我来,是给金雷殿一个入局的理由。”他抬眸间,目光澄澈笃定,“日后,未必有这机会。”
殿主背在身后的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
赤裸裸的胁迫,偏说得如同救世主。
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说出的话句句属实,字字真切。
天道会只需撑过这眼前的困境,便可从域外星域调补灵药、稳住市场。
麓天宗的路早已铺好,些许交期延误,还耗得起、扛得住。
唯独金雷殿,耗不起。
殿主喉头干涩发紧,抬眼望向西南角的柳希木。
幽蓝叶片在风里明暗更迭,簇簇光泽如冷火明灭。
“你每天都这样筹谋算计,心不累吗?”
他收回目光,语声里裹挟着几分倦意。
杨小凡摸了摸鼻尖,淡然开口:“修为未尽极致,便只能靠脑子补之。”
殿主一时语塞,胸腔闷气翻涌。
修为不足?
若是华胥城那几尊陨落的巅峰地仙听闻,怕是要从棺材里蹦出来,当面对峙。
他压下心底万般情绪,默默权衡利弊。
丹圣宗是万年老树,根深蒂固;天道会是破土春笋,长势滔天,无人可挡。
真正让他下定决断的,从来不是局势,是人。
没有杨小凡,天道会只是一盘散沙。
有了杨小凡,天道会便是一柄开了刃的长刀,锋芒慑人。
有了杨小凡,天道会便是一柄开了刃的长刀,锋芒慑人。
“毁约造成的损失,天道会如何补偿?”
殿主终于松了口。
此语一出,杨小凡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现。
“九翅丹全星域的代理权,就交给你们金雷殿了。”
杨小凡应声落地,字字清晰。
“代理时限,由殿主自主敲定。除此之外,我帮你揪出宗门潜藏的内鬼。”
殿主双目微眯,眸光骤深。
灵药出现问题的几个月,他真没想过会有内鬼。
全殿彻查、全园摸排,却始终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可杨小凡入园不过一炷香,便勘破了石脉玄机。
“九翅丹代理权?”
殿主低声重复,细细咀嚼其中利弊。
九翅丹风靡全域,丹药畅销,则灵药供需两旺;丹药滞售,则灵药囤积贬值。
杨小凡这一手,是将金雷殿彻底绑在天道会战船之上。
自产、自炼、自销,双线利益尽收囊中。
这般深度捆绑,是丹圣宗数十万年从未给予的优待。
“好一手共赢。”
殿主笑意浅淡,藏尽无奈。
杨小凡抬手,手掌平直伸出。
殿主望着那只干净利落的手掌,又看了看对方眼底从容的笑意,轻叹一声,抬手覆上。
双掌交握,落于枯寂药田中央。
脚下枯藤盘绕,头顶蓝叶沙沙。
无人知晓,搅动泽洲星域万年来丹药格局的风暴,起于这片破败半枯的灵草药园之中。
殿主松手,话锋陡转。
“是陈韦?”
方才药园对峙,陈韦步步紧逼、屡次发难,驱逐之意决绝,嫌疑最重。
“他只是在台前的跳梁小丑。”杨小凡压低声线,语声极低,“先暗中彻查其家眷族人,动作务必隐秘。”
罢,他不再多叙,双手凌空虚画。
道道金色纹路自指尖流淌而出,交错盘旋,衍化成密密麻麻的古奥丹方文字,静静悬浮半空。
“依此方调配灵液,浇灌三日。”
他抬手一推,整副丹方稳稳落向殿主。
“药灵自能逆行归脉,枯苗复醒。”
殿主抬手承接,神识探入丹方,瞳孔骤然紧缩。
此方层级精妙、法理高深,放眼整片泽洲星域,再无第二份。
他唇瓣微张,欲开口道谢。
“五日之内,十五万株灵药送往天道会。”
杨小凡袖袍一甩,转身间一抹笑意浮现在嘴角。
殿主望着那道洒脱背影,在心底替丹圣宗默哀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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