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知道那里的具体位置，要靠摸索着找过去，横跨西伯利亚更是一场困难的跋涉。”舒熠然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里还躺着一些其他的乐器盒子，“而我们有向导。”

诺诺愣了一下。

“北极的向导，由罗曼诺夫家的人负责，那些人会给楚子航他们一个方向。”舒熠然从中提起一个琴包，将拉链打开，露出里面有些古旧的老吉他，随手拨动着开始调音，“而我们有自己的向导，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直接出发，这里到目标点的距离更近，在荒原上行进的距离也更近，所以我们能先到。”

诺诺还是没懂，“那为什么路明非他们不从这边走？”

“因为会迷路。”舒熠然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他们当年是走的莫斯科那条路，现在他们想要回去，也只能走莫斯科那条路，否则他们根本找不到方向。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固定的路线能帮助你，否则就算你知道目标地的经纬度，也没办法在荒原上确定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他的手还在拨动着吉他弦，调节着音准，看起来就像是他确实很闲，非要演奏几个音符出来。

“我曾经听说过，以前，靠近边境线上的那些猎人和商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进山路线，那是他们的父辈带他们走过，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舒熠然接着说，“在监管不严的上个世纪，那些山道也是走私的专道，茶、盐、布料，乃至于药品和翡翠，都通过那些记得这些山道的人偷运进来，只有人和骡子才能走那样的山道，走错一个岔路，就会迷失在十万大山中。”

诺诺明了，雪原当然没有十万大山那样重峦叠嶂，弯弯绕绕，但是也没法确定方向，并不是路明非和零不想走近道，而是他们只知道一条路线，或者说零只知道一条路线，只有顺着那条道摸索，他们才有可能找到他们的目的地。

而舒熠然有个来源不明的向导，他敢于从更近的地方出发，并自信能在路明非之前赶到那个神秘的目的地。

“话说你现在都不肯告诉我，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诺诺一边问一边在钢琴前坐下。

“黑天鹅港，一座没有被标注在任何地图上的港口。”舒熠然淡淡地回应，“赫尔佐格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诺诺轻轻点头，她没有再问，手指落下，音符腾起，彷佛荡开了冬日的孤寥。

她才是真正会弹钢琴的人，作为陈家从小培养起来的天之娇女，她的许多功课其实并没有被遗忘，只是略显生疏。

舒熠然也拨动着这个怎么调也差点意思的吉他，配合着诺诺合奏起了一曲经典的《merrychristmasmr.lawrence》，轻柔的乐符滚动过黄木地板，顺着台阶流淌，其实就是两个互相能理解的小孩子兴之所至。今年的圣诞节确实相距不远了，这首曲子在冬日里颇为应景。

如果卡塞尔学院是座普通的大学，明年就该是舒熠然和诺诺毕业的时候。时光总是如此匆匆，来不及回头，便已经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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