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的声音划破长空，路明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我们不会到交战区去的。”零坐在驾驶位上，头也不回地说，“他们也不会打到我们的目的地去——再往北，汽车就开不了了，我们要换乘气垫船。不会有人坐着气垫船在冰天雪地里打仗，除非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说这边也没有其他国家的领土接壤啊。”路明非吐槽，柳淼淼就坐在他旁边，闻赞成地点了点头。

“不是其他国家，是内乱，这件事已经闹上国际新闻了，引起内乱的是俄罗斯的一些老牌家族，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支持，袭击了好几个军事基地，并刺杀官员，他们已经被俄罗斯政府定义为恐怖分子，或者说是乱党。”零解释道，“如果不是他们的交战，我们早就该离开的。”

路明非咋舌，没想到有朝一日被誉为上三常之一的俄罗斯会发生内乱，在他的印象里，这样的事情只会爆发在非洲，然后国家就会去撤侨。

“北约对此非常乐见其成，甚至可以说他们必然对所谓的叛军提供了帮助。”零继续道，“罗曼诺夫家的财产已经在重新向欧洲转移回去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为什么？”

“俄罗斯和美国这样的国家，他们可以和其他的国家作战，这并不罕见，可如果是内部爆发了内战——就证明这个世界也安稳不了多久了。”零说，“这不只是政府之间的博弈，其中必然也有混血种的参与，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大国的衰弱，这样龙类一旦消失，他们就能更好地去追逐世界的统治权。内战爆发后，俄罗斯分部对你们的追捕力度都弱了，他们现在必然也在关心这场叛乱的结果。”

柳淼淼忍不住问：“你说世界不安稳，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也许只是欧亚大陆上的混战，但最后无人能置身事外。野心和贪婪是战争最好的燃料，而这样的火焰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无法被阻止。”零冷冷地说，“校长生死未卜，蛇岐八家主和的大家长遇袭身亡，不止如此，世界上许多混血种势力，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鹰派都取代了鸽派登上舞台，包括芝加哥的曾经以汉高为代表的混血种家族，也换上了新的主事人。所有人都期待着一场重建世界格局的大战，死再多人，只要赢家是自己，在他们看来都是可以被接受的牺牲。”

路明非和柳淼淼一起发楞。

“到最后这不再是屠龙的游戏，而是政治的对弈。”零盖棺定论，“自古如此。”

零一脚刹车，越野车停在了建筑物的前方，柳淼淼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到达了一处小镇，这个小镇沿着西伯利亚的公路建设，人口数量可能就相当于国内一个大一点的村子。

在这里他们要准备更换交通工具了，外面的积雪已经非常深厚，汽车抛锚的风险也在不断升高，零的计划是用狗拉雪橇先走一段路，然后再使用气垫船。

前方的路程不近，他们要考虑燃料是否充足的问题，毕竟这不是一场单程的旅行。

租售狗拉雪橇的主人家住在镇子最东边的房子里，户主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斯拉夫壮汉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壮汉和零商谈细节的时候，老人就把路明非和柳淼淼邀请到炉火前取暖。

木柴燃烧发出清晰的噼啪声，很有些助眠的意味，柳淼淼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晶球上，它倒映着火光，看起来很漂亮。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用的东西了。”老人吐出带着点口音的英语，“那时我是这附近学历最高的人，却选择了扮演一名女巫。”

“扮演?”柳淼淼惊讶地看向老人褶皱横生的脸，像是看着一块干枯的老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