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将卡车开到了已经废弃的冷湖油田家属区的废墟中，这里曾经繁华的被称作小香港，如今所有的建筑都被拆毁，剩余的柱子和墙壁像是巨人风化的骸骨。舒熠然待在车厢里，看守着两个已经被电昏过去的俘虏。

诺诺已经把“舒熠然”和“苏茜”带到了这里，这是两个“苏茜”之间第一次会面，她们的面向已经略有区别，属于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程度，这大概和生活环境以及生活方式有关。

“那个，你好。”作为复制体的苏茜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素体，有种女儿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妈的感觉。

“你好，别紧张，我们是一头的。”正牌苏茜轻车熟路地去安慰起来，她把自己的复制体拉到了一边去，把现场留给其他人。

舒熠然提着两个俘虏跳下了货车，“认识吗？”

2号舒熠然凑上来看了看，神色变得极为阴沉，他指着男人说：“他叫靳河，以前是我们的……老师。”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愤怒像是要从唇齿间燃烧起来。

“雪原学院的人？”舒熠然把男人提了起来，“你看起来对他意见很大。”

“在老师之中，他也是很高的管理者，就有点像年级主任的定位——虽然整个学院只有我们一个班。”2号舒熠然说，“也是他让徐小璐老师去执行任务的，因为小璐姐和我们太亲近了，而他这个人，喜欢看别人的悲伤、离别和痛苦。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是他来追捕我们。”

舒熠然的目光变了，他把靳河丢在地上，像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他捏死。从09年到现在，正好两年半，他终于找到了害死徐小璐的人之一，虽然这简直像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一样。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醒了以后会交代情报吗？”舒熠然轻声问。

“恐怕不会，这个人并不畏惧于痛苦，他享受他人的痛苦，但同时他自己也是个变态。”2号舒熠然犹豫了一下。

此时靳河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他苏醒了过来，舒熠然冷冷地看着他的挣扎，足足过了二十多秒，这人才恢复到勉强能撑住地板坐起来的程度。

“你为谁效力？”舒熠然冷冷地问。

靳河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扯出了一个变形的笑容，“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啊。”

“回答问题。”

“回答了，你也会砍下我的头的。”靳河喘着粗气。

舒熠然将手按在他的头上，“死亡也分很多种，有时候死的快一些，是一种恩赐，你需要拿价值来换这种恩赐。”

“真是……君王的作风啊。”靳河被迫低下头去，将他变形的笑脸埋在阴影中，“你很强，强到和常规意义上的混血种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可在有些方面，你和旁边那个复制体没什么两样……你们都是孩子，孩子总以为世界是天真的，以为只要有风筝飞在天上，你们就能抓住风筝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