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副庭长翻开裁定书,开始宣读。
厉刚听着那些冰冷的法律术语,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了“核准”“死刑”“立即执行”这些字眼,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剜在他的心上。
“厉刚,你对裁定有无异议?”
厉刚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嘶哑地挤出一句话:“我要见江一鸣。”
“江书记那边,我们会转达你的要求。但死刑执行的时间已经确定,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
厉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明天上午?你们开什么玩笑?我还有事情要交代!我还有重要情况!我交代了这么多人,你们不能就这样杀了我!”
“厉刚,你已经交代的问题,办案机关都记录在案。至于是否构成重大立功,是否影响死刑复核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裁定。你的上诉权、申诉权都已依法告知,现在程序已经终结。”
“我不服!我不服!”
厉刚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我要见江一鸣!我要见杜家乐!我要见李玄章!我有话要说!我还有话要说!”
几名法警上前将他按住,厉刚拼命挣扎,但手铐和脚镣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能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一样,发出绝望的嘶吼。
“厉刚,你冷静一下。法律程序已经终结,你的死刑将于明天上午执行。有什么话,你可以写下来。”
副庭长说完,示意法警松开他,转身离开了监室。
厉刚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他花了二十多年时间,用文物、用金钱、用权力,编织了一张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关系网。可到了最后,这张网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救他,没有一个愿意救他。
刘先理被他交代了,张文被他交代了,周昌被他交代了,李玄章马上就要被他交代了。
可他自已呢?他还是要死。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凄凉,在空荡荡的监室里回荡。
“好。好。你们都活着。都活着。”
他喃喃自语,目光从茫然变得疯狂,又从疯狂变得清明。
“我不服。我不服。”
他站起身,走到铁门前,对着门上的小窗口喊道:“来人!我要交代!我有重要情况!我要见江一鸣!我要见杜家乐!你们告诉江一鸣,李玄章的事,还有更大的!还有他没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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