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点,江一鸣准时出现在雷亮的办公室门口。
雷亮的秘书将他引进去时,雷亮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文件。
见江一鸣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一鸣书记,稀客稀客,快坐。”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秘书倒了茶后退了出去。
雷亮端起自已的茶杯抿了一口,率先开口:“一鸣书记今天来,是为了钟明超的案子吧?”
他主动提了这件事,语气平静,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雷书记消息很灵通。”
“大院里就这么些事,虽然我不想知道,但也有人会主动跟我说。”
雷亮放下茶杯,笑容不变:“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没想到这个案子会牵扯到我头上。昨天听秘书汇报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那雷书记对钟明芳和钟明超的情况,了解多少?”
“钟明芳我认识,早年在歌舞团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她退团做生意,我们就没有什么往来了。至于钟明超……我确实不知道他是钟明芳的儿子,更不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杀人犯钟明超。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跟她有任何来往。”
“那钟明超的保外就医手续,雷书记有没有经手过?”
“没有。”
雷亮的语气很干脆:“保外就医是省监狱管理局按程序办的,我从来没有插手过。至于钟明芳说的‘找我帮忙’,我的理解是,她可能找过省委办公厅的人,然后有人把我的名字提了一嘴,让她误以为是我帮了忙。这种事情在基层很常见,老百姓总觉得大领导什么都能管,其实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江一鸣看着雷亮的脸,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雷亮的解释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雷书记,钟明芳的文化公司,在您分管文化工作期间,拿到过三个政府演出项目。这三个项目的评标委员会里,有一位评委是您当年在省委办公厅的下属。这件事您怎么解释?”
雷亮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平稳:“一鸣书记,全省每年几百个政府演出项目,评标委员会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十个人,其中有一两个跟我共事过,这很正常。如果因为这个就说项目招标跟我有关,那全省所有的政府项目都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组织上认为我在这个问题上需要回避,我可以主动说明情况,接受组织的审查。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利用职权为钟明芳的公司提供过任何便利。”
江一鸣没有再追问,他清楚,在这种面对面的谈话中,雷亮这种官场老手不可能轻易露出破绽。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观察雷亮的反应,同时传递一个信号:组织已经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