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书记，我今天来，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您跟我说什么，我都会如实记录，也如实向组织报告。至于钟明超的案子怎么查、查到哪一步，这是省厅的职责，我作为政法委书记不会干预具体办案，但我会盯着这件事，确保一查到底。”

江一鸣站起来，语气依然平稳，但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不管涉及谁。”

雷亮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僵硬而难看。

江一鸣走到门口时，雷亮忽然开口：“一鸣，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事，没必要做得太绝。东江省的水深得很，你今天把别人逼到绝路上，明天别人也会把你逼到绝路上。”

江一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雷亮一眼：“雷书记，您这话我记住了。不过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只认法律，不认绝路。谁犯了法，谁就得走绝路。这是他自已选的，不是我逼的。”

随后，江一鸣回到车上，丁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书记，雷亮是不是没承认？”

“他把自已摘得干干净净，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钟明芳和钟明超的口供里都提到了他，他解释得越圆滑，反而越不可信。”

江一鸣说道：“雷亮露出马脚，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江一鸣集中精力查雷亮的时候，林海那边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书记，吉海省洛江市的网贷公司集群，我们摸了个底。那边至少有三十多家网贷平台注册在同一个工业园区，其中不少跟速用钱包有资金往来。但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大多是虚拟的，实际运营团队根本不在洛江，只在那边挂个名。我们去函请吉海省公安厅协助调查，对方回函说‘将依法依规配合’，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我们派人去洛江跑了一趟，当地派出所倒是配合，带着我们看了几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全是空壳，连个办公桌椅都没有。问房东，房东说‘人家租了房子，租金付了，人没来过’。”

“三十多家，全是一个模式？”

“对。注册地在洛江，实际运营在江城、义阳、甚至外省。这种模式的好处是，一旦出事，当地公安查不到实质证据，而运营地的公安要跨省调查，难度大、周期长。对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江一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吉海省公安厅一位熟识的副厅长的号码。对方接了电话，态度很客气，但一提到协助调查的事，就开始打太极。

“江书记，您说的这个事，我们也很重视。但洛江的情况比较复杂，那些公司注册的时候手续都齐全，工商、税务、工信部门都有备案。我们公安去查，人家拿得出全套材料，我们不能随便立案啊。”

“那你们能不能帮我们约谈一下那几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这个嘛……我们尽量安排。不过最近厅里任务重，人手比较紧，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江一鸣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客套话，挂了电话。

他知道，这种“等一段时间”的回复，基本上就是不想管。吉海省那边摆明了不想蹚这趟浑水，东江省公安厅在人家地盘上，确实有力使不上。

“林海，这件事先放一放。你把东江省内跟速用钱包有关联的网贷平台全部筛一遍，把资金流向、人员关系、催收网络固定下来。吉海省那边的事，再找机会处理吧。”

江一鸣猜测这些网贷公司很可能和当地政府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否则他们不会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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