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钟明超的案子,能不能从轻处理?他当年杀人是一时冲动,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身体也垮了。后来出来之后,他没有再害过人,做生意虽然走了歪路,但没伤过人命。你们要判他,我认,但能不能留他一条命?”
江一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钟明芳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那是一个母亲在用自已的全部筹码为儿子争取一线生机。
“钟明芳,量刑是法院的事,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但我可以告诉你,如实交代、配合调查,是钟明超唯一能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至于你,也是一样。”
江一鸣并没有给她承诺,先不说法律不允许,他也不会承诺。
钟明芳觉得钟明超化身勒东东没有伤害人,实际上他坑害了不少无辜的学生,致使很多学生家破人亡。
这些,都需要慢慢调查,一旦查实,这些都要算在钟明超的头上。
钟明芳继续保持沉默。
“你和雷亮怎么认识的?”
钟明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在歌舞团的时候,有一次省里搞文艺汇演,雷亮是组委会的副主任,我们见过几次,但只是认识,并没有过多交集。”
“明超出事后,我去找过他,他只说了解了解,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我去找了其他人,才把事情办成。”
“钟明超的父亲是谁?”
江一鸣再次询问道。
钟明芳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
江一鸣严肃道:“谁是钟明超的父亲,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歌舞团里人际关系复杂,我那时候年轻,犯了糊涂。明超生下来之后,我一个人带不了,就让我爸妈对外说是他们生的,算是给我弟弟。所以明超一直以为我是他姐,直到他出事之后,我才把真相告诉他。”
钟明芳讲述道。
江一鸣和唐光勇交换了一个眼神。
钟明芳的交代,虽然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但至少撕开了一个口子。她承认了和雷亮认识,但她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已身上,把雷亮说成一个“帮忙打招呼的朋友”,而不是“利益链条的核心”。
这种交代方式,明显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她愿意开口,但每句话都卡在关键节点之前,既不否认事实,也不主动扩大雷亮的责任。
江一鸣没有逼她,他知道这种心理防线不是一次谈话能攻破的。
他站起身,对唐光勇点了点头:“继续谈,把文化公司的资金流水给她一笔一笔摆出来。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钟明芳被带回监室后,江一鸣和唐光勇从看守所出来,上了车。
“书记,她交代的东西不多,但至少把雷亮的名字带出来了。”
唐光勇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说。
“她这是在试探。她知道我们手里有dna报告,有资金流水,有钟明超的口供,这些东西她赖不掉,所以干脆先承认一部分,把雷亮包装成一个‘热心帮忙的老朋友’,后面再想翻供也有余地。”
江一鸣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飞驰而过的街景上:“钟明芳这个人,比钟明超难对付。她在歌舞团待过,后来又做生意,场面上的事见得多,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想让她彻底开口,光靠摆证据不够,还得让她明白,雷亮保不住她,也保不住钟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