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这些小东西,才构成了宇宙真正想要保住的东西。
我低头喝了一口酒。
酒很普通,甚至有点涩。
但很暖。
灵儿坐在我旁边,轻轻笑着说:“你看起来像在发呆。”
“我在想,”我说,“活下来的人,真的很厉害。”
她安静了两秒,点点头。
“嗯。”她说,“都很厉害。”
青萝那天也在。
她第一次尝酒,被辣得皱起鼻子,抿了半天嘴,最后很认真地得出结论:“这个东西,不像树汁。”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姬千月坐在对面,看着我们,神情很淡,但嘴角也难得松了一点。
酒馆门口挂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灯光映在她们三个脸上的时候,我忽然有种很安静的满足感。
不是因为一切都好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一切都还远远没好。
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在废墟里,把这样一盏灯点起来了。
当然,重建从来不是只有温馨。
第四年,黑潮孽物第一次大规模反扑。
它们不是有组织的军队,更像战争烂出来的腐肉在自行扩散。平时散落在废墟和死域里,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潮。
那一战,打得很脏。
没有大战时那种恢弘到恐怖的压迫感,只有一种令人恶心的拖沓和消耗。尸泥、残识、畸变妖植、会模仿人声的孽物、被污染的旧战争机械,全都混在一起,从废弃星门遗址里往外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