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骂了一句：“你是想让自己死得比谁都完整点吗？”

我想了想，回答：“那应该做不到。”

他被我噎得拐杖都举起来了。

可骂归骂，第二天他还是把玄离书院仅剩的十八个高阶阵师全派给了我。

那一年夏天，第一条贯通玄离星域、九衡星域、赤沙星带和北荒残界的主干航路，被重新点亮。

当第一批满载粮食和药材的运输舰，沿着那条新航路安全抵达北荒安置带的时候，港口上站满了人。

他们看着运输舰开舱，看着一箱箱粮、一桶桶净水、一车车药材和布料被搬下来，很多人忽然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多稀奇。

是因为从那一天起，他们终于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忘在宇宙边角的人了。

路通了。

路一通，人心就先活一半。

第三年，天穹圣城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修城”。

不是恢复旧日荣光那种修，而是先让它像个适合住人的地方。

城墙重筑、排水重铺、供能阵核重建、学舍和医馆永久化、集市重开、粮仓和避难层加固、城外新的农带和工坊带规划……

这中间最让人意外的，是凡人开始重新开店了。

先是一个老婆婆，在安置区外摆了个热饼摊。

再后来，有人开了修鞋铺、补锅摊、木工坊、染布棚、小酒馆。

小酒馆开张那天，梁凡那颗大脑专门让人给他接了个外放音频，死活要“喝一杯气氛”。

我坐在那家破破烂烂、桌椅都不成套的小酒馆里，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人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大战之后，这么多年，我已经太久没听过这种无关生死的杂音了。

有人抱怨工钱低，有人争论哪片田的麦子长得更好，有人问隔壁摊子的汤是不是又兑水了，有个孩子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灵犬在巷子里跑，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追。

这些声音，很小。

小得不像能和“拯救宇宙”“终极黑暗”“创世之光”这种词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