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建立起来的边缘聚落被冲垮了。
有个迁民小镇,全镇三千四百人,最后只活下来九百。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镇口那面新挂上去还不到一年的旗,已经被污血泡透,粘在半截断杆上。镇里的主街满地都是临时barricade的碎木和锅碗瓢盆――那是凡人们在最后关头自己搬出来堵路的东西。
一户人家的门口,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手里还攥着菜刀,背后屋里藏着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
他真的只是一把菜刀。
可他还是挡到了最后。
那一夜,整个玄离星域外沿都在打。
灵儿所在的医安司整夜不灭灯,青萝则带着地脉修复队在后方清理污染带,防止黑潮继续向农区扩散。姬千月一边在统筹府调度后备物资,一边亲手签下了数百份战时征调令。
而我在最前线,把最后一道冲进镇子的黑潮主核钉死在地上时,整条右腿都快被孽物的酸性触须融穿了。
梁凡的声音在通讯里骂得天翻地覆。
“你他妈是不是看见能用肉身堵的东西就手痒?!”
“堵住了没?”我喘着气问。
“堵住了!”
“那就行。”
“行你大爷!”
可骂完之后,他还是第一时间把医安司的最快救援船线给我清了出来。
大战过后,残酷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它只是从那种“一次死几万亿”的宏大,变成了“一个镇子、一个村子、一条街、一个孩子”的具体。
而具体,往往更疼。
因为你能看见每一张脸。
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
第六年,第一批战后出生的孩子,开始在新修的学舍里念书。
第九年,天穹圣城的第一棵城心树重新栽下。
那棵树,是青萝亲手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