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肯定是不会揭穿的,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是找自己儿子的茬?
李世民坐在上面,努力地保持着职业性微笑,其实心里都气得要冒烟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长孙无忌果然就是个没事找事的事精,说他是上蹿下跳的大猴子还真是贴切得很。
皇宫大内最缺的就是亲情,好不容易看到了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你非在中间来回挑唆,你是怕我们日子过得太消停了吗?
李承乾一番辩驳也不是为了给李泰洗清罪名,李泰本就没有罪名。
哪怕长孙无忌给李泰扣上一顶天大的帽子,皇帝也不会真的惩罚李泰分毫,这点李承乾心里是有数的。
李承乾之所以故意引诱长孙无忌把话说出来,就是想让皇帝看看,长孙无忌是多么不遗余力地“坑害”李泰。
无论长孙无忌说的事情是大是小,只要是针对李泰的,这就足够了,对李承乾来说目的达到。
而长孙无忌也不是傻子,他之所以非要当众指出李泰做事并不稳妥,就是给皇帝提个醒,李泰必定有僭越储权之心,别看他事做得漂亮,他早已露出了夺嫡的苗头。
太子的佩印他不只敢接,而且敢大大方方地用,可见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已经按压不住了,你是他亲爹也是皇帝,你心里可要有数。
长孙无忌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事情搞大了,李泰就得回京述职,他巴不得李泰永远别回来,怎么会往大里闹?
“原来如此。”长孙无忌哈哈一笑,合上手中的册页,“我不知缘由,竟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好了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便好。”李世民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笑着接过话头:“辅机,随朕去甘露殿坐坐。”
长孙无忌闻,微微躬身应道:“是。”
齐忠急忙大喊一声:“散班!”
李世民抬屁股就走,太子带领着群臣躬身施礼。
待到皇帝离开了大殿,群臣纷纷从正门走了出去,李承乾笑着一伸手:“舅父,请。”
长孙无忌笑着点点头,两人一同从大兴殿的后门走出。
殿外的阳光已是近午时分,李世民正在前面等着,三人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几重宫门,甘露殿便在眼前。
三人步入殿中,自有宫人奉上热茶点心。李世民在主位落座,示意长孙无忌和李承乾分别在两侧坐下。
“辅机,你怎么这么多天没进宫?”李世民笑呵呵地看着长孙无忌,一边示意他喝茶,一边随意地说着:“离的这么近,都不来看看朕。”
长孙无忌脸上也笑呵呵的,心里却忍不住要骂人,是我不想进宫吗?
是你罚我一个月不许上朝的,然后第二天就给我儿子定下一门窝心的亲事。
我还有心情看你来?要不是龙袍穿在你身上,我都想揍你一顿。
长孙无忌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意里多少掺了点别的味道,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