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哪里话来?臣岂是不想进宫?实在是这些天阴雨连绵,没个晴日,狂风裹着暴雨,实在不好出门。”
李承乾坐在他的对面,端端正正,眼睑低垂,脸上也看不出个喜怒,就那么淡淡然的样子。
“高明”长孙无忌语气里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心疼地说道:“你也真是的,抢险救灾的事,派谁去不好?惠褒大病初愈,身子还没好利索,你怎么忍心派他去的呢?”
长孙无忌料定李泰是自做主张去的,绝不可能是太子派他去的。
若他们真的手足情深,或者说他们真的想演好手足情深的戏友,李承乾就不会派李泰去,至少要在皇帝面前装出心疼兄弟的样子来,毕竟朝中能臣干吏多如牛毛,这种遭罪的勾当哪能让亲王去?
若他们心存嫌隙,李承乾更不可能派李泰去,不顺手的刀扔出去会失控,而且他犯不着的把功劳给李泰,让李泰去积攒民望,不等于给自己挖坟吗?
李泰能主动去做这种事,确实是令长孙无忌刮目相看,也令长孙无忌对他多了几分忌惮,一个自幼目高于顶的亲王,居然学会放下身段去做实事了。
李泰能把功劳都归到太子身上,确实有点出乎长孙无忌的意料之外,他完全可以以雍州牧的身份去做这些事。
人可以找皇帝要,功劳完全是自己的,谁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他动用太子金印把功劳都给了太子不说,还给自己留下一堆隐患,他图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是为了太子好吧?
话说如果不是太子派他去的,他手里怎么会有太子金印?
可巧太子手里也有他的佩印,难道他们一处批阅公文,拿错了印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泰不只是胆子大,人也太蠢了些。
拿错了应该悄悄换回来,哪能明目张胆地用太子金印调人还堂而皇之地盖了那么多次。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呵”李承乾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迎上长孙无忌的目光。
每每想起惠褒深夜里走进风雨,李承乾都忍不住会红了眼眶,他居然来责问李承乾怎么忍心派李泰去遭这个罪。
“舅父这话未免有些偏颇了。”李承乾神色坦然,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惠褒既掌京畿,就不该坐视百姓遭难,为国为民哪顾得身躯抱恙?”
“这孩子”长孙无忌点指着李承乾,对李世民笑道:“敢莫是读书读傻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替李承乾解围道:“这事儿还真不是高明让青雀去的。青雀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要是不乐意,谁逼他都没用。是他自个儿非去不可,高明拦都拦不住。”
李世民话音刚落,长孙无忌正要开口说话,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陈文双手拿着一份奏报,躬着身子,倒腾着小碎步走到书案前,“陛下,洛阳发来的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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