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掌柜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一般,猛地一哆嗦,随即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门窗紧闭,这才定了定神,拿起那张被撕下的、承载着某些关键“关节”的纸页,凑近桌上的油灯。
跳跃的火苗贪婪地舔舐上脆弱的纸张边缘,焦黄的痕迹迅速蔓延开来,卷曲,发黑,化作细小的灰烬飘落。
火光映在他骤然松弛又扭曲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如释重负却又心惊胆战的恐惧。他死死盯着那页纸在火焰中蜷缩、变黑、最终彻底化为灰烬,落进桌下的铜盆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余下铜盆里一小撮灰白的余烬,钱掌柜才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重重地靠回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那浊气里,却带着一丝怎么也散不去的、腐朽的寒意。
窗外,夜色更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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