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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涤荡,圌山之中远远传来如海潮一般的声响,那是茂密的林木和竹海发出的声音。
圌山山口之外大营,刘裕的中军大帐之中。刘裕正负手而立站在大帐门口,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听着远处的山林如涛,帐外的大旗猎猎。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这夜风呼啸,林海如潮一般难以平静。
两天前,他得到了自爆船全部被袭击损毁的消息。东府军一支数百人的小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建康西篱门外码头,将聚集在那里待发的两百多艘自爆船和火船几乎全部捣毁。
消息传来之时,刘裕的愤怒可想而知。那是好不容易才造出来的船队,是失去水军之后的最后手段。如今一夜之间便被捣毁,爆破京口敌军水军,为进攻徐州腹地铺路的计划就此失败。不仅如此,还浪费了上万斤炸药,大量的油脂等物资。其他的倒也罢了,那些炸药在如今可是极为珍贵的作战物资。上万斤炸药,可制造出大批的炸弹或发射火铳数万次的弹药量。这在以前算不得什么,可是如今西北硝石的开采通道已经没了,火药已经严重不足。靠着之前的储备和最近才建立不久的硝田的产出根本无法支撑大军之用。
建康西北方向的江岸防御,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建造了大量的哨塔烽燧和屯兵营,耗费巨大。目的便是阻止对方进入建康以北。但结果,还是被东府军偷袭得手。更可气的是,对方那几百人居然还逃了大半,如今躲在了莫府山山林之中。
刘裕已然下旨,命留守兵马全力搜捕务必歼灭。相关将领都尉将全部被问罪斩杀。当时刘穆之试图劝解,说什么这种时候不宜大开杀戒,但愤怒之中的刘裕根本不听劝阻。他认为自己就是对这些人太宽容了,纵容他们变得懈怠。局势已经如此危急了,这些人却没有一个能为自己分忧的。此一出,刘穆之也不好阻拦了。
其实刘裕心情不佳的原因倒也不完全是这次被袭击的事情。最近这七八天来,进攻的势头受阻,兵马死伤严重。到彦之率领的前军在一开始确实突破甚快,但在后续的进攻之中却遭到了东府军顽强的阻击。花了五天时间,兵马才推进了五六里,攻占了四座方城。最近三天时间,面对最后两座方城却束手无策。
东府军在这最后的两座方城投入了大量的兵马和手段。起码有上万兵马利用这两座方城和两座高地的地形,以及花样繁多的手段顽强的阻击己方兵马。对方的防御手段层出不穷。地雷阵、铁网荆棘阵、遍地的三角钉,以及大量的爆炸床弩和狙击火铳弓箭手组成的防御阻击体系简直就是宋军的噩梦。
在三天的进攻里,宋军前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到彦之简单粗暴的大脑想不出太多的进攻方法,他只知道用人力去强攻,拿人命去堆叠,但显然,前军仅有的三万多兵马根本不够填这个坑的。这三天,不但进攻受阻,宋军的死伤过万,伤亡惨重。
不得已之下,刘裕叫停了进攻,下令休整。今日他亲自去前军视察了一番,满营的伤兵在哀嚎,剩下的不到两万的兵马也面无人色,士气全无。面对到彦之喋喋不休的抱怨,刘裕甚至和他多说一句话的心情也没有。
还有一些令人心烦的事情,那便是山中东府军兵马依旧在骚扰后续运输粮草物资的车队。这些天,被他们袭击损毁的物资粮草很多。导致物资粮草运输缓慢。三百多门重炮如今只到了两百多门,随时有被损毁的危险。这些家伙躲在山林之中,令兵马不胜其扰。大军不得不派出两万多兵力万押运物资,确保万无一失。
后勤不安,将会影响大军的作战,希望这种情况不至于造成太坏的结果。不过好消息是,这些山中东府军数量已经越来越少,火药火器似乎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威胁也会越来越小。不久后,应该就不会再有太大的破坏性。
大帐外脚步声响,帐门口火把晃动。刘穆之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来到大帐门口。看到刘裕站在那里,刘穆之连忙上前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
刘裕看着刘穆之缓缓道:“穆之,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么?”
刘穆之忙道:“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
刘裕点点头,转身走入大帐之中,在案后落座。刘穆之跟随进入,两名宫女上了茶水,点亮了几盏烛台之后便悄然退下。
刘裕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水,对刘穆之道:“说吧,什么要事?”
刘穆之上前,伸着脖子低声道:“陛下大喜。据可靠消息,李徽已经进了京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