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过万毒洞外残存的焦土。
幽鳞毒虬所化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化作真灵相柳的毒刹,衣袂在毒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既然你对相柳的力量如此自信,又有空间法则加持,自身又本就对万毒煞道颇有造诣。
如此之多力量加持之下,是比普通太清境修士强上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奈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不必说了。
就在奈何二字落地的同一刹那,中年男人仅存的那只手臂骤然发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炫目的灵光只是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倾泻。
万毒煞道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顺着相柳九颗头颅吐出的漆黑毒液之剑倒灌而入。
那毒液之剑本是毒刹以相柳真灵之力凝聚的杀手锏,此刻却成了引狼入室的通道。
毒力入体,不过瞬息。
相柳庞大的身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九颗头颅同时僵住,十六只竖瞳中的凶光在一瞬间被灰白之色吞没。
它想逃,想撕开空间裂缝遁入虚空,但道祖的力量已经封锁了方圆万里的一切空间波动,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给它留下。
逃不掉。
从一开始就逃不掉。
那股来自道祖境界的幽鳞毒虬之力进入毒刹体内的过程,快得近乎残忍。
只是一个瞬间,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万毒煞道的两种分支法则便同时在毒刹所化的相柳体内爆发开来。
第一种,蚀神魂毒法则。
此法则专攻修士神魂、道基、元神,一旦侵入,便如附骨之蛆,从最根本处开始瓦解一个修士的一切。
毒刹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在一瞬间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神魂剧烈震荡,那些他苦修万载才凝聚的道基裂痕密布,元神上更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点,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金属。
第二种,九幽狱煞法则。
此法则本是吸纳九幽地底狱煞之气淬炼自身,可凝煞为甲、凝煞为兵,煞气自带腐蚀破防之效,天生克制仙界纯阳仙元与佛门净化佛光。
但此刻,幽鳞毒虬将此法则反向运用,不是用来强化自身,而是用来瓦解对方。
毒刹引以为傲的相柳真身,那层连太清境巅峰修士都难以击破的坚固防御,在九幽狱煞法则的反向侵蚀下如同薄纸一般层层剥落。
鳞甲碎裂,血肉溃散,骨骼化作飞灰。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法则本源的剥离。
九幽煞道与鸿蒙毒道的本源之力,在幽鳞毒虬的绝对控制之下,竟然在一瞬间舍弃了毒刹。
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浮木,毒刹体内那些他苦修数千年才领悟的万毒煞道法则,在这一刻与他彻底断绝了联系。
他感受不到它们了。
他控制不了它们了。
它们不再属于他。
这一刻,毒刹才真正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彻底掌控过万毒煞道的本源之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那条道的边缘,可实际上,他不过是站在门槛上往里看了一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