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第一步,什么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你真觉得你这高高在上的道祖,别人就无法挑战吗?”
语落。
毒刹身上灰白灵光陡然暴涨,如同一轮灰色的烈日在他体内炸开。
他与幽鳞毒虬所化中年人周围的虚空瞬间崩碎,丈许长、五六尺宽的空间裂缝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蛛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每一道裂缝中都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嘶鸣,任何沾上的东西都会被绞成齑粉。
与此同时,毒刹的肩头猛然一阵剧痛般的蠕动,四只手臂从他肩胛两侧硬生生挤了出来,每一只都青筋暴起,指节粗大,握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他自己的骨头与意志。
他的脖颈上,左侧骤然拱起一团血肉,鳞片翻涌间,一颗蛇首破皮而出。
那蛇首双目血红,獠牙外露,正是相柳之首。
右侧同时鼓胀,白色的皮毛下顶出一颗牛头,牛角弯曲如月,双目泛着幽光,正是蜚首。
背后更有嗤嗤裂响,四只翅膀从脊背两侧撕裂皮肉伸展而出。
那翅膀薄如蝉翼却坚硬如铁,脉络中流淌着灰白色的毒光,正是肥遗之翼。
三头,六臂,四翼。
此刻的毒刹已不再是人形。他身上的气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截一截地往上暴涨,压得周围那些空间裂缝都在颤抖。
在场所有人,包括沈川在内都看得清清楚楚。
毒刹这是要自爆法体和本命长剑。
他要和幽鳞毒虬所化的中年人同归于尽。
中年人见此一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得像是秋天最后一片落叶触地的声响。但他并没有什么动作,甚至连握剑的那只手都没有收紧半分。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灰白光芒骤然亮起,亮度之盛,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那是混合着毒刹整具法体、本命长剑以及他毕生修为的自爆之光。
灰白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都吞没其中。
空间裂缝在这股威能下被瞬间填平又再度撕开,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然而这可怖的爆炸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
直径不过丈许的光团亮起又消失,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随着曝光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虚空重新归于平静。
原本已被曝光彻底淹没的中年人竟然毫发无伤。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都不曾凌乱半分。
但此刻他的双手却不再是随意的姿态。他五指微曲,稳稳地握着一团光。
那是毒刹自爆的全部威能,被他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光团。
光团在他掌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困住的凶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中年人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这团光确确实实让这位道祖感到了几分棘手。
半步道祖的自爆,哪怕是他也不敢说毫发无损地接下,他只是没有受伤,但这并不意味着轻松。
就在中年人调动自身法则之力与磅礴仙灵力,试图彻底磨灭掌中那团灰白光团的时候,他身后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裂缝极细,细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出现在一个致命的位置竟然是中年人的正后方。
旋即,一只身高丈许的巨大真灵从裂缝中挤出。
九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