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二皇子往后余生只能僵卧床榻,南越朝堂上下震怒,便是市井之间的寻常百姓,也对晋国来的商队生出极大敌意。
两国朝廷虽未曾明下诏令断绝通商往来,可民间已是自发排斥。
在南越的目的达成。
可晋皇手攥南越九皇子这枚人质,一旦西境燃起战火,南越王受其胁迫,怕是不敢贸然切断沧江这条关键水运要道。
乌戈道出眼下困局:“想要打破这盘死局,唯一的法子,便是把南越九皇子,从晋皇手中抢出来。”
他脸色郁沉:“只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属下暗中探查过,晋皇身边防卫森严,明面有黑甲护卫,暗处还有影卫布防。
咱们的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何把人抢出来。”
江风卷着水汽拍在船板上,哗哗作响。
盛清歌盯着浑黑的江水,冷声道:“不必抢,也不必留活口。”
乌戈一怔,又听她道:“杀了即可。”
“他死了,对外散布晋皇残暴,南越因祖村一事对晋皇积怨滔天,南越王若听闻爱子惨死,再被举国流煽动,必然彻底疯魔。”
“怕不只是绝沧江水运,举全国兵力伐晋,也是有可能的。”
“属下懂了。”
盛清歌垂眸,望着暗流汹涌的江水,目光幽深。
这局棋,会让所有人以为司烨凉薄嗜杀。
届时北戎和西狄联军,外有战火压境,内有江南士林唾骂,宗室暗流涌动。
司烨四面楚歌,没有驰援。
死局便成。
盛清歌抬眼,盯着乌戈“去吧,杀人,造势,这关系北戎能否攻进中原。”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乌戈闻,脊背深深躬下,“属下领命。”
礼毕,他直起身,带上帷帽,转身离去。
未久,孤舟驶离荒僻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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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邓婉儿照料完阿妩,连日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松缓下来。
熬了整整一日一夜,她回到隔壁厢房,沾到枕头,困意便如山洪般席卷而来。
晚风穿廊,檐角悬挂的灯笼轻轻摇晃,光晕忽明忽暗。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轻巧翻窗跃入屋内。
月光穿过窗缝斜斜淌进来,落在床榻边缘。
淡淡的银辉下,风隼缓缓蹲下身,借着这一缕稀薄月色,注视着床上安睡的女子。
今夜,他便要动身离开。
前路杀机四伏,这一走,能不能活着回来,尚且未知。
他目光牢牢锁在那一张睡颜上。
指尖轻抬,想要抚平她轻蹙的眉头,指尖悬在半空,终究不敢落下去。
心底翻涌着缱绻酸涩。
他怕。
怕将她惊醒。
怕睁开的那双眸子里面,是对她的厌弃……
怕她下逐客令。
他一动不动站在床前,默然凝望,似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月色缓缓西斜,清辉一点点偏移床褥,夜更深了。
他自衣襟之内,取出一支簪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