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担心起魏静贤,良平说,给江大人送信的人,是魏静贤派来的。
以婉儿对魏静贤的了解,他知道阿妩有难,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三年前的旧事,也有他的份。
想到昨日江枕鸿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她祈求魏静贤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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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一叶乌篷孤船静静泊在僻静的河道。
暮色天水相接,灰蒙蒙一片。
江面水声沉沉,浑黑不见底。
盛清歌立在岸边,自昨日布局落定,她便在此处静候他的死讯。
风声萧瑟,船身微微摇晃。
一只信鸽破风而来,落于船舷。
盛清歌垂眸,抬手取下鸽腿缚着的密信。
看清内容的一瞬,蓦地攥紧手,攥得发白的指骨,将纸揉成一团。
“没死···竟然没死。”
眼底平和尽数褪去,翻涌而起的是不敢置信,还有连她自己都厌恶的不愿承认的,不该存在的侥幸。
她不要这份卑微的念想,她要的是消亡,是彻底了断这个不爱自己的人,叫世间再无江枕鸿。
她死死按住心底的那一丝残念。
盛清歌指节收紧,力道狠戾,将信纸揉成一团废碎,被江风一卷,尽数坠入滔滔浑水之中。
乌戈眉头紧蹙,准备了这么久的事竟然没成。
目光盯着眼前的女子:“这一次,你失策了。”
晚风掀起她鬓边发丝,眼底阴鸷沉沉。
“继续按计划进行。”
乌戈垂首低声:“江枕鸿未死,继续推进,还有意义吗?”
这话落地的瞬间,盛清歌猛地回头。
“你懂什么?”
“江山之本,在于士林民心,民心乱,朝堂乱,社稷自乱。”
“我要的是一桩惊天丑闻。”
盛清歌抬眼望向金陵城的方向,“我要让江南万千学士唾弃他,让天下读书人不齿他。”
“强占臣妻,屠戮忠臣,这桩罪名,够他失尽士林拥护,动摇半座江山根基。”
乌戈抬眸不解。
“原本咱们是这么打算的,可人没死,你失算了,又如何让人唾弃他?”
盛清歌盯着乌戈:“我没有失算,人虽未死,可司烨动了杀心是真。”
“人是死是活不重要,关键是他动刀了,这过程便可由我们杜撰。”
“只要这笔脏水泼在他身上,这场局,就没有输。”
乌戈恍然,垂首躬身:“属下明白了……”
又道:“这个时候,晋国皇帝的人,怕是已经到了颍州,”
“按原计划推进,您也该离开金陵赶赴颍州。”
金陵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能挑起晋国内部纷争的是颍州那位小王爷。
依照中原人的传统,江山正统,向来立嫡立长。
金陵毁了帝王声名,颍州掀皇权正统,双线并举,可裂晋皇根基。
盛清歌望着滔滔浊江,“还有一人,是个大麻烦。”
乌戈知道她口中的大麻烦指的何人,晋皇在两国界碑前,废掉南越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