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如何能知晓皇宫中的消息。
是她使了银子给那些人,让他们说了那些娘亲想听的话。
那些年,她不敢肆意地笑,不敢偷懒,她怕救不了弟弟,怕真相被娘亲知道。
夜以继日地研学,同师祖一起找寻救治弟弟的办法,
她成功了,没有让父皇失望,没有让娘亲伤心。
“娘亲,”她哽咽:“您睁开眼看看,弟弟就健健康康地站在您面前,您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她侧过头,掌心轻轻推了推欢儿的后背。
“欢儿,喊一声娘亲。”
欢儿望着那张苍白昏睡的脸庞,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珠从眼中滴落。
他张了几次嘴,“·····”
“娘……娘亲。”这一声裹着哭腔,不算响亮,甚至微微发颤,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榻上一直沉沉昏睡的人没有睁开眼,更没答应。
但那憔悴的眼角,无声滑下大颗大颗的泪,顺着鬓角浸湿枕衾。
小人儿攥住阿妩的衣袖,用力地摇晃着床榻上的人,一下,又一下。
一旁的婉儿见状心头一紧,上前半步伸手要阻拦,却被棠儿轻轻拦了下来。
欢儿咬着唇,每摇晃一下,小小的胸膛便剧烈起伏一下,一张小脸憋得胀红。
棠儿眼底含泪,任由欢儿宣泄心底积压的情绪。
许久,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全部泄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娘——”刺破屋内的寂静。
接着是更多的呼唤:“娘··娘··娘亲··”
一声又一声混着哭声,钻入阿妩的耳膜中,眼睫剧烈颤了颤。
棠儿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眼睑之下的眼珠缓缓转动。
片刻,那一双紧闭许久的眸子,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朦朦胧胧,一片虚浮光影中,阿妩先是模糊看见棠儿含泪的面庞,而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一张挂满泪痕的小小脸庞上。
耳边还回荡着那一声声“娘亲”
三年深埋在心底的亏欠,凝实坠在心口。
她从不敢想能有朝一日听到这声娘亲,喉咙里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似呜咽。
她颤巍巍要抬起手臂,缓缓地将泪流满面的小小人儿,牢牢拢进自己微凉的怀抱里。
手臂虚软无力,却用尽了阿妩此刻仅剩的所有力气。
欢儿被娘亲抱住了。
不是画像,不是幻想。
是活生生、温热的、属于他的娘亲。
他埋在阿妩虚弱的怀里,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娘……娘亲……”
一声声呜咽,软糯又酸涩,一遍遍重复着,像是要把三年来所有没喊出口的,全部补回来。
阿妩靠在枕上,睁着朦胧的眼,视线一寸寸描摹着怀中孩子的眉眼,像极了那个人,脖颈的伤口被轻轻牵动,隐隐作痛。
她喉头哽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低低吐出破碎的气音,温柔地一遍遍抚着他的发顶。
“娘在…………”
棠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鼻尖酸涩滚烫。
细碎的落光透过窗棂,轻轻落在床榻三人身上,驱散了一室的阴霾。
婉儿静静立在一旁,望着这一幕温情,渐渐红了眼眶,这些年,她跟在阿妩身边,最是知道她想念孩子的心。
如今母子相认,当是极好了。
只是想到··那位冷血帝王,婉儿微微攥紧手中的帕子。
此事,真的能善了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