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平眼眶又不觉红了。
人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为何二爷中了善因,却糟了恶果。
他替二爷不公,想把这嚷得天下皆知。
让天下人都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是多么的小人。
可二爷今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交代自己,对外隐瞒。
让自己对外说他是旧疾发作。
良平不是不知道二爷的良苦用心,他方才对着书院山长,隐瞒皇帝恶行时,指骨捏得快绷裂。
他就是···替二爷憋屈。
心里压着那口气,搅得心火难消。
三年前,皇帝逼嫣姨娘给二爷下毒,此事,二爷密而不宣。
二爷这条命,已攥在皇帝的掌心里,他本是残烛之躯,时日无多。
可三年之后,却还要再挨上皇帝这一刀。
当真是半分也不愿叫二爷多活一日。
人心何以狠戾至此。
何以欺人到这般地步。
良平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人,他瞒下此事,上对得朝堂,下对得起阿妩母女。
唯独,对不起他自己。
京都江家如今还不知道二爷的处境,老夫人上了岁数,近些年身子大不如从前,这两年,她频频催二爷归家。
二爷不是不想回,是怕她知道他的病情,受不住打击。
眼下,又受了这般重的刀伤,怕是···真的····撑不到明年开春了。
良平在心里下定主意,这一次,不管二爷怎么拒绝,他都不能让他孤零零客死他乡。
门扇吱呀一声响了。
良平垂首偷偷擦掉眼泪,走出百宝屏风,从邓婉儿手里接过药。
“多谢邓姑娘。”
邓婉儿往屏风处看了眼,轻声问:“江大人如何了?”
“伤口不流血了,”良平将药放在一旁桌几上,沉沉道:“只是失血过多,醒来片刻又昏睡了。”
多云的天色,上一刻还是阴沉沉的,下一刻便晴了些许。
邓婉儿站在窗台前,“雨下完了,天晴了。”又回头,看良平的眼睛。
“昨日,陛下没下毒手,他那般离开,显然是放过了江大人,听说城防校尉抓住贼人,严刑审问,必能证明他们二人的清白。
往后,陛下应该也不会再对江大人做什么了。”
听了这话,良平胸腔有一股气横冲直撞,往后,二爷哪里还有往后。
良平默默攥紧手。
邓婉儿看到良平这般反应,以为他还是忧心陛下不肯罢休。
又听廊下传来脚步声,邓婉儿隔窗望去,神色一亮。
棠儿说要把欢儿带来时,她的心还悬着。
眼下,看着棠儿牵着欢儿的手走向西厢房。
邓婉儿当即轻步迈出门槛,迎了出去。
良平走到廊下,目光定定落在小人儿的背影上,心绪波动。
她要为了这个孩子回到皇帝身边,他们是一家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