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商人做了几十年，他太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托着下巴，眯眼回忆了好一阵，才开口：“那块碎片……我记得是梧州分的掌柜送上来的。那人说是个经常探墓的散修出手的，好像叫……周，周老尸。”

“周老尸？”秦无夜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号。

“对，诨名。他在靖司国边境一带活动了好些年头。周老尸拿那块碎片去卖的时候，我那掌柜觉得质地不一般，收了之后便亲自送到大胤给到我。”

“他有没有说过那碎片从哪扒出来的？”

“说过一句。”钱多多眯起眼又想了片刻，“叫什么……青玄谷。他说是一处古修遗府扒到的。”

秦无夜心里记了一笔。

周老尸，靖司国西南边境，梧州城，青玄谷。

他看了钱多多一眼：“这个周老尸，现在能找到吗？”

钱多多苦笑：“这我就不敢给您打保票了。这种散修天南海北地跑，今天在靖司国，明天可能就钻到哪个旮旯里去了，没个定数。不过――”

他话锋一转，赶紧找补，“他在梧州城那一片应该有几个固定落脚点。我可以让梧州分号的掌柜帮您打听，只是得花些时日。”

秦无夜点头：“你帮我找周老尸。找到了，万宝阁在陨星城的分号，我立刻批。”

钱多多双眼猛地一亮，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寸又坐回去，声音比刚才高了三分：“秦统帅，此话当真？！”

他本以为秦无夜会开出什么天价条件，没想到竟如此简单直接。

“当真。”

钱多多立刻站起身，拱手弯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我待会就通知下去让人去找！掘地三尺也把他翻出来！”

秦无夜抬了抬手，示意他重新坐下，然后补了一句：“近期我会去一趟靖司国。让你那边的人跟我接头。至于我外出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钱多多脸上，不轻不重地停了一瞬，“我不希望从你嘴里传出去。”

钱多多立刻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秦统帅放心！我钱多多虽然嘴碎，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您外出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提一个字！”

他又连连保证了几句，这才起身告退。

出了前厅的门，钱多多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圆滚滚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廊道尽头。

秦无夜坐在原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出了一会儿神，才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廊下，靖司安南依旧坐在那张木椅上看书，姿势没怎么变过，只是肩头多裹了一件厚披风，想来是冬日风凉。

冬日的斜阳在她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冰蓝长发被风拂起几缕，又落回去。

秦无夜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随手掸了掸石面上的浮灰：“万宝阁那边有线索了。”

安南从书卷上抬起眼，侧过头看他。

“我身上那块古仙图碎片，可能跟一处叫青玄谷的地方有关，在靖司国西南一带，梧州城附近。”秦无夜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我得去一趟，你去么？”

安南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里隐约露出的那截白色挂绳，手指在玉佩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她把那卷剑诀合拢，抬起头，眼里没有犹豫：“我跟你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