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秦无夜便将厉沧海和幽召来,把出行之事简单交代了一番。
次日天色未亮,晨雾还压在城头,秦无夜和靖司安南便已出了陨星城。
两人都换了深色的厚实衣袍,各戴了一顶斗笠,帽檐压得低低的,走在晨雾里像两个赶早路的旅人。
城门外一里地的林子里,苍鹞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见两人走来,从树影里现身,什么寒暄客套都没有,只递上一块玉简。
“统帅,这里边有进入靖司国边境的山路路线,还有归云城外三十里有个叫柳溪镇的地方。镇上有家药铺,掌柜的叫侯老三,当年欠我一条命。您到了那直接亮这枚玉简,他会接应。”
秦无夜接过玉简收进须弥戒:“谢了。”
苍鹞没有多话,点了下头,转身便消失在了晨雾里,像从没来过一样。
两人又步行数里,直到四周山野空旷、确认无人跟随后,秦无夜才从须弥戒中取出银翎飞舟。
登上飞舟,舟身轻轻一震,离地而起,穿过薄雾,向西南方向掠去。
飞舟掠过大片灰褐色的田野和连绵的山脊,脚下的景色从开阔平原变成丘陵,又渐渐变成起伏的密林。
越往西南走,空气越潮,寒意里混着枯叶和泥土的气味。
到第二天午后,他们在距离靖司国边境还有三十余里的地方提前降落。
秦无夜收了飞舟,改为步行。
山道越来越窄,两旁的草木越来越密,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与实际地形有些出入,好在苍鹞给的玉简里标注得颇为细致,倒也没走冤枉路。
又走了大半日,在一条山道拐角处,终于望见了一座小小的镇子。
镇口歪歪斜斜地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柳溪镇"三个字,漆皮掉了一半,颜色斑驳。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通南北,两边稀稀拉拉地开了几间铺子。
巷口一个卖烤饼的老妪坐在炉前打盹,见两人走过也没抬头。
药铺在镇子最南头,门板旧得发黑,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幌子,写着"侯记药铺"。
秦无夜推开半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柜台后面坐着个瘦巴巴的中年人,正对着一本旧账本拨算盘珠子,头也不抬,语气麻木:“抓药还是问诊?”
秦无夜把那块玉简放在柜台上,轻轻推过去。
侯老三拨算盘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那玉简上,停了足足两息,才慢慢移到秦无夜脸上,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安南。
他放下算盘,把玉简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动了动,这才开口:“苍鹞让你们来的?”
“嗯。”
侯老三把玉简收进怀里,站起身,朝后堂努了努嘴:“进来说。”
后堂比前面宽敞些,堆了不少药材和瓶罐,空气里飘着一股甘草和当归混在一起的味道。
侯老三给两人各自倒了碗热水,然后坐下来:“说吧,什么事。”
秦无夜没有绕弯子:“我要去一处叫青玄谷的地方。怎么走?”
侯老三端着碗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
他把碗放下,抹了把脸:“青玄谷……苍梧山脉南麓,那地方可不好走。山高林密,路早荒了,外人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