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洲就着月光读信:“应怜说她的设计获了奖,省工艺厂要量产。”
他顿了顿,“她还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春桃的呼吸一滞:“你...怎么回的?”
“我说一切都好。”孟寻洲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春桃很能干,酱菜铺子生意比她在时还好。”
春桃鼻子一酸,木棒在酱缸里越搅越快,溅起的酱星子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衣襟上。
第二天清晨,春桃刚打开铺门就看见徐晓雯站在街对面。女知青今天换了件湖蓝色连衣裙,头发梳成时兴的“柯湘头”,正跟布庄老板娘说着什么。见春桃出来,她故意提高声音:
“有......些人就是封建思想,男女同.志正常交往怎么了?”
春桃手里的门闩“咣当”掉在地上。她正要冲过去,却看见孟寻洲夹着课本从学校方向走来。
徐晓雯立刻迎上去,手里捧着本崭新的《红旗》杂志。
“孟老师!最新一期的......”
孟寻洲侧身避开,径直走到春桃身边:“今天王婶家要二十斤酱黄瓜,你装好了吗?”
徐晓雯举着杂志的手僵在半空,布庄老板娘赶紧把她拉进店里。春桃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早跟你说别白费心思......”
中午的日头毒得很,春桃坐在柜台后打盹。朦胧中听见有人进店,抬头却看见徐晓雯站在酱缸前,正用长勺搅动她最宝贝的那缸槐花酱。
“你干什么!”春桃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过勺子。
徐晓雯不慌不忙地拍拍手:“春桃妹妹,你这酱发酵不够。我在城里学过食品...”
“滚出去!”春桃的尖叫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再碰我家东西,我拿酱泼你信不信?”
徐晓雯反而笑了,从兜里掏出块绣着红梅的手帕擦手:“孟老师喜欢有文化的女性,你姐好歹还会画画,你呢?除了做酱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