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教室的屋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孟寻洲合上最后一本作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的雨幕中,一个撑着雨伞的身影正朝学校走来,伞面上画着几枝红梅,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扎眼。
“孟老师!”徐晓雯收伞进门,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我看下雨了,想着您没带伞...”
孟寻洲往后退了半步,教案抵在胸前像道无形的屏障:“何同.志太客气了,我等雨小点再走。”
“叫我晓雯就行。”徐晓雯把伞往他手里塞,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腕,“这伞是上海带来的,轻便又结实。”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咣当”一声。春桃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的铁皮饭盒掉在地上,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面饼子滚了出来。
“孟大哥,我给你送饭。”春桃眼睛盯着那把红梅伞,声音像掺了碎玻璃。
徐晓雯撩了下鬓角的碎发:“春桃妹妹来得正好,我刚劝孟老师......”
“谁是你妹妹?”春桃一脚踩在玉米饼上,黄澄澄的玉米渣粘在鞋底,“我姐是徐应怜,在省城学设计的那个,全村人都知道。”
教室里霎时安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棂的声音。孟寻洲把伞放回讲台,从兜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蹲下身一点点擦掉春桃鞋底的玉米渣。
“春桃,回家。”他声音很轻,却让徐晓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去的路上,春桃的辫子梢都在滴水。孟寻洲把外衣撑在她头顶,自己淋得衬衫透湿。
路过知青点时,几个女知青正在廊下纳鞋底,看见他们就交头接耳起来。
“孟老师!”徐晓雯追上来,手里举着那柄红梅伞,“您这样会着凉的!”
春桃突然转身,雨水从她下巴滴落:“徐晓雯,你城里来的姑娘不懂我们乡下规矩是吧?一个有妇之夫,你三天两头送东西,安的什么心?”
徐晓雯脸色煞白,伞“啪”地掉进水坑里:“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