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怜姐!”春桃风风火火冲进屋,带进一阵寒气,“你看这个!”
她抖开一张皱巴巴的《省城日报》,指缝里还沾着酱菜缸的盐粒,“市里要办民间手工艺设计大赛!”
徐应怜凑近看,油墨香混着春桃身上的酱菜味钻进鼻腔。报上登着参赛启事,一等奖能去省工艺美术厂学习三个月。
“咱们的酱菜...”春桃眼睛亮得像星星,“要是换个好看包装...”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徐应怜想起上次去县供销社,货架上那些贴着花哨标签的罐头。
老陈当时叹气说:“应怜啊,你们酱菜味道是数一数二,可这坛子...”
她突然站起身,从五斗柜深处取出个布包。
展开是块靛蓝土布,上面用白线绣着连绵的槐花纹样。
“春桃,去地窖取坛新腌的雪里蕻。”
整整三天,槐香居飘着不同寻常的忙碌。
徐应怜把绣花被面裁成方巾,春桃则用芦苇编出小巧的提篮。
她们试验了十几种包扎方式,最终选定用红绳系成如意结的样式。
参赛那天,孟寻洲特意请了假。他蹲在堂屋门槛上,看妻子给最后一件作品系上标签。阳光透过窗纸照在那些蓝布包裹的酱菜坛上,古朴的槐花纹与红绳相映成趣。
“我送你去车站。”他接过沉甸甸的藤箱,“校长准了我两天假。”
徐应怜摇头,把围巾系紧:“你明天还有公开课。”
她指了指正在院里玩耍的孩子们,“再说春桃也看不住两个皮猴。两岁多的年纪正式喜欢满地打滚的时候。”
开往市里的班车喷着黑烟驶来时,孟寻洲突然抓住妻子的手:“应怜...”
他的掌心有粉笔灰的味道,“那个...别紧张。”
徐应怜笑了,眼角的细纹像绽放的槐花:“我又不是去考试。”
车开出去很远,她还能从后窗看见丈夫站在原地,藏蓝色的棉袄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