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孟寻洲从县城回来,带回了安晓雯送的钢笔和一本给孩子们的书。
推开堂屋门,却见八仙桌上多了个粗瓷瓶,里头插着几支怒放的野月季,粉白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后山摘的。”徐应怜从灶间出来,发梢别着新买的桂花头油,淡淡的香气混在酱菜味道里,“好看吗?”
孟寻洲怔住了。
他忽然发现妻子晒黑的脸上有细小的划痕,手指也缠着纱布。
野月季生长在陡峭的崖壁上,村里没人会为几朵花去冒险。
“以后别去了。”他声音发紧,把钢笔和书放在桌上,“安同。志是好人,但。。。”
徐应怜突然打断他:“我知道。”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布包,“天凉了,给你做了件新褂子。”
孟寻洲展开那件藏青色对襟褂,发现内衬用碎布拼成了几何图案,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当晚,孟寻洲伏案批改作业到深夜。
安晓雯送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而身上新褂子的内衬摩擦着手臂,让他想起妻子在油灯下穿针引线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徐应怜发现那本书躺在思源的课本堆里,钢笔则插在念槐的铅笔盒中。
她抿嘴笑了笑,系上围裙开始和面。面团在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谁的心跳。
中午时分,安晓雯来还饭盒,看见孟寻洲正蹲在井边洗衣服,那件她夸过“很衬气质”的的确良衬衫被搓得哗哗响。
“孟老师还会洗衣服?”她惊讶地问。
孟寻洲甩甩手上的水珠:“你嫂子腰不好。”
他指着晾衣绳上飘荡的蓝布裙,“对了,安同。志,校长说你的调令批下来了,下周就能回沪市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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