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惊飞了树丛里的麻雀。
徐应怜蹲在河边,突然觉得夏末的河水凉得刺骨。
晚饭时,念槐叽叽喳喳说安老师教他们唱新歌,思源也难得开口夸安老师讲课有趣。
孟寻洲给每人碗里夹了块腊肉,状似随意地说:“安同。志适应得挺快,校长说期中考试他们班平均分提高了八分。”
徐应怜低头扒着饭粒,突然问:“她父亲真是大学教授?”
“嗯,数学系的。”孟寻洲眼里闪着光,“安老师说可以帮我找最新版的《中学数学教学参考》,那书县里都买不到。”
夜里,徐应怜辗转难眠。
第二天正好公社赶集,徐应怜破天荒地扯了块时新的的确良布料,又买了瓶桂花头油。
回家路上遇见王婶,对方惊讶地打量她:“应怜今天气色真好!”
“天凉了,给寻洲做件厚褂子。”
徐应怜把布料往怀里拢了拢,没提那瓶头油是给自己的。
转眼到了秋收假,学校组织老师去县里听课。
安晓雯特意换了件米色列宁装,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
临出发前,她小跑着来到孟家院门口:“嫂子,需要捎什么东西吗?”
徐应怜正在翻晒辣椒,红艳艳的辣椒铺满了整个竹匾,映得她脸颊发烫:“不用了,路上小心。”
望着卡车扬起的尘土,徐应怜突然放下竹匾:“春桃,我去趟后山。”
“采草药?”春桃从酱缸后探出头,“我陪你去?”
“不用,就摘些野山枣。”
徐应怜拎起竹篮,脚步匆匆。
她没告诉任何人,后山崖壁上有株野生的月季,这个季节该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