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算我个人借给你的。”
霍崇砚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份电子文件直接发到了霍崇宇的手机上。
“这是一份标准的商业借款协议,年利率百分之六,期限一年,你把字签了,钱明天到账。”
“崇砚!”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拔高,“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你让你亲弟弟签借条?你还要利息?!”
“亲兄弟,明算账。”霍崇砚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他转头看向母亲,深邃眸底是一片经年不化的冰:
“您刚才不是说,我能力很强吗?在商商,这就是我的规矩。
霍崇宇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眼借款协议,要紧了下唇,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妈,哥说得没错,借钱打借条天经地义,我应该签。”
母亲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瞪了霍崇宇一眼,又看向霍崇砚:
“崇砚,你也太无情了。你能有今天,不也是靠霍家在背后托举?现在轮到你弟弟了,你就搞这么一出?”
“妈,您说错了。”
霍崇砚没有看母亲,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一直坐在主位上看报纸的父亲身上。
“霍家从来没有无条件托举过我。我给霍氏赚回来的钱,是我用命拼回来的。那些所谓的托举,不过是和我做的价值交换。爸,您说呢?”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脸上的表情僵住,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语气里透着些许茫然:
“什么意思?老霍,他这话什么意思?”
父亲手里的报纸缓缓放下。
他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沉着脸,目光微不可察地避开了霍崇砚的视线。
“行了。”父亲声音低沉,“难得一家人吃顿饭,别搞得像在开董事会。崇砚,你坐下,把这顿饭吃完。”
“不了。”霍崇砚拿起车钥匙,“欧洲那边有个视频会,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崇砚。”父亲叫住他。
霍崇宇奔上去:
“哥,别走了,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霍崇砚眉眼松动了些许,刚想开口
“你哥要忙,就让他去。”母亲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撇了撇浮沫,语气里透着几分抱怨,“他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早就不习惯家里的烟火气了,让他走吧,咱们切蛋糕。”
霍崇砚眼底那丝松动瞬间褪去。
推开门,走进了夜风里。
门在身后合上,将那片暖烘烘的欢声笑语彻底隔绝。
他站在台阶上,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打在衣襟上,冷得刺骨。
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西装口袋,指尖触碰处空荡荡,没带烟。
霍崇砚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自己今晚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可他身后这件房子里的家人们,无一人在意。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今晚,胃里空得发酸,胸口闷得发堵,一阵说不出的悲凉顺着冷风灌进骨髓里。
霍崇砚走到迈巴赫旁,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拉开。
“江易!”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夜色。
霍崇砚猛地转头。
大门外,苏瓷抱着一只锦盒。
深秋的夜风,把她单薄的外套吹得有些变形。
她肩膀微微缩着,鼻尖被冻得通红,几缕碎发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
整个人在路灯下显得娇娇软软的,像一只在寒风里迷路的猫。
霍崇砚看着她,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里很清楚,她既然追到了这里,自己的身份,算是瞒不住了。
他推开铁门,走了出去,停在苏瓷面前。
大门口的复古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刚好将两个人圈在一块小小的光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