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从面馆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我刚才看到你从这儿过，就知道你要去火车站！等着，我给你装几个包子路上吃，猪肉馅的，你以前跟陆队最爱吃这个。”

顾砚深赶紧摆手：“不用了老赵，我很快就回来，不麻烦你。”

“麻烦啥！”老赵不由分说，转身进了厨房，很快拎着一个油纸包出来，塞进顾砚深手里，“热乎着呢，路上饿了吃。陆队不在了，我得替他照顾你，不然对不起他当年跟我拜把子的情分。

油纸包很沉，还带着温度，顾砚深捏着，心里像被暖炉烘着。他想起1948年冬天，他和陆山河、老赵在这家面馆吃包子，陆山河抢着付钱，说“顾哥是文化人，以后要当大官，这顿我请”，现在陆山河不在了，老赵却还记着他们的口味，这份兄弟情，比什么都珍贵。

“谢谢老赵，回来我请你喝酒。”顾砚深把油纸包放进包里，心里满是感激。

“行！我等着！”老赵笑着挥手，“到了南京给我报个平安，别让我跟陆阿姨担心。”

顾砚深点头，继续往弄堂外走。快到弄堂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弄堂深处，陆母家的窗户开着，窗帘轻轻晃动，他仿佛能看到陆母坐在窗边缝衣服的样子。他在心里默念：“阿姨，等我回来给您煮小米粥；山河，等我带着南京的好消息回来告诉你，我又帮同志澄清身份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苏清禾发来的短信：“南京的国民党旧档案我1947年接触过，周明、吴芳是我党地下党，郑伟是高景然的眼线，注意区分。有任何疑问随时找我，我在南京有旧联络点，地址是秦淮区夫子庙旁的‘老茶馆’。”

顾砚深赶紧回复“好，谢谢”，心里松了口气。苏清禾的提醒很关键，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也让他想起当年两人配合传递情报的默契——他负责获取情报，苏清禾负责核实传递，现在这份默契，在新的任务里依旧管用。

他收起手机，加快脚步走向火车站。弄堂里的阳光透过屋顶的瓦片，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层温暖的铠甲。口袋里的钢笔偶尔碰到纽扣，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不像当年潜伏时那样带着紧张，反而多了几分从容——当年的黑暗已经过去，那些牺牲和误解都成了过往，现在他要带着这份从容，去完成新的使命，去帮更多同志找回清白。

走到火车站广场，顾砚深回头望了一眼老弄堂的方向，那里有他的信仰，有他的情义，有他对陆山河的承诺，也有他对组织的忠诚。他握紧手里的包，里面装着老赵的包子、苏清禾的提醒、陆山河的兄弟结，还有那支象征信仰的钢笔，转身走进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奔向不同目的地的人，顾砚深找了个座位坐下，掏出手机，看着秦仲庭的任务短信，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帽里的党徽油纸还在，就像他心里的信仰，永远不会褪色。他知道，南京的任务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同志需要他去帮助，更多真相需要他去挖掘，这份使命，他会一直扛下去，为了自己，为了陆山河，也为了所有在黑暗里坚守过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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