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审讯室透着一股刺骨的凉，铁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桌上的早餐冒着白气。审讯员端着粥碗走到“乌鸦”面前，眼神闪烁了一下，趁着放下碗的瞬间，快速将手里的白色药片碾成粉，撒进粥里，搅拌均匀。

“乌鸦”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里满是疲惫。他昨晚被折腾了半宿，又饿又渴，看到粥碗，想也没想就端起来喝了。粥里的药粉没什么味道，只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他以为是熬糊了，没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乌鸦”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审讯员变成了两个影子，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像被泡在水里，越来越模糊。审讯员见药效起了，凑过去，声音带着刻意的引导：“你是不是跟顾砚深接头？顾砚深是不是通共？”

“乌鸦”的头点得像捣蒜，舌头打了结，迷迷糊糊地重复：“是……是……顾砚深……通共……我们……早就认识……他还跟我……传递过情报……”

审讯员赶紧拿出纸笔，按照高景然事先教的，快速记录下来，又念给“乌鸦”听：“你再说一遍，顾砚深什么时候跟你接头的？传递的什么情报？”

“上个月……在老周钟表行……传递……传递国民党的部署……”“乌鸦”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睡过去，却还是机械地重复着审讯员引导的话。

审讯员拿着写好的“供词”，快步走出审讯室，直奔高景然的办公室。高景然一夜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审讯员进来，赶紧掐灭烟：“怎么样？招了吗？”

“招了！”审讯员把供词递过去，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按您说的，都写清楚了，他承认跟顾砚深通共，还传递过情报。”

高景然接过供词，快速扫了一遍，看到“顾砚深主动传递国民党部署”“多次在老周钟表行接头”等字眼，满意地拍了拍审讯员的肩膀：“干得好，回头我跟赵站长说，给你记一功。”

他拿着供词，几乎是跑着冲向赵怀安的办公室，推开门就喊：“站长！您看！‘乌鸦’招了！顾砚深就是通共！这就是证据！”

赵怀安正在看文件，被他吓了一跳，接过供词仔细看。供词上写得“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证据”，可赵怀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乌鸦”之前嘴硬得很，怎么突然就招了？而且供词里的细节太“完美”，像是提前编好的，尤其是“老周钟表行接头”，老周早就转移了，这不符合常理。

“你确定这是他自己招的？没逼供？”赵怀安放下供词，眼神里满是怀疑。

“绝对没有！”高景然拍着胸脯，“他自己想通了，主动说的，审讯员都记下来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叫审讯员来对质！”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砚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看到高景然手里的供词，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站长，这供词是假的！”

高景然没想到顾砚深会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怎么知道是假的？难道你跟他串通好了？”

“‘乌鸦’之前嘴硬得很，怎么会突然招供？”顾砚深走到桌前，指着供词上的“老周钟表行”，“老周三个月前就转移了，‘乌鸦’怎么会在那里跟我接头？这明显是编的！肯定是高副队长买通审讯员，给‘乌鸦’下药了！”

“你血口喷人！”高景然急了，“是‘乌鸦’自己招的，跟我没关系！你别想混淆视听！”